第2500章 心灵故乡(2/2)
“借?”查理二世冷笑一声,“借了会还吗?”
“……”此时却是没人能回答查理二世的问题。
“那些匈牙利人呢?”
“又在和波兰人吵架,争水源,差点打起来。”副将道,“两边都动了刀,死了三个人。”
查理二世揉了揉眉心。
五十万人,才聚了半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
真要等一两个月,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乱象里,有一只手在悄悄推动。
……
联军营地里,有一个专门负责喂马的杂役。
他叫皮埃尔,三十来岁,长相普通,说话和气,干活勤快。
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法兰克骑兵队的马喂草料、刷毛、清理马厩。
谁也不知道,皮埃尔真实的身份其实是皇城司的探子。
五年前,皮埃尔就已经潜伏在法兰克。
从一个小马倌做起,一步步混进了王宫的马厩。
皮埃尔会说法兰克话,会学法兰克人的样子,会和法兰克人一样喝酒、骂人、开玩笑。
所以,从来没人怀疑过他,也没有人能想到他从事的情报工作如此强大。
这次联军组建,皮埃尔跟着法兰克骑兵队,一起到了罗马。
皮埃尔干活的时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探听着随处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情报。
“听说意大利那帮人,又想单独和谈?”一个法兰克骑兵靠在马厩边,跟同伴聊天。
“可不是,他们离周军最近,最怕被打。”另一个骑兵道,“昨天我看见他们的使者,偷偷去了周军那边。”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呸,软骨头的意大利佬。”
皮埃尔低着头,喂着马,嘴角微微翘了翘。
当天晚上,这些话就传到了意大利人的营地里。
传话的是个商贩,专门给意大利军营送菜的。
他叫马可,四十来岁,胖乎乎的,满脸笑容。
每天赶着一辆驴车,拉着新鲜的蔬菜,在军营里进进出出。
马可口音地道,对罗马城里的街巷了如指掌。
他在意大利卖了三年菜,认识了一大帮人……
有军官,有士兵,有厨子,有杂役。
“你们听说了吗?”马可压低声音,对几个意大利军官说,“法兰克人说你们是软骨头,想单独和谈。”
意大利将领的脸都绿了,“谁说的?”
“喂马的,法兰克那边的。他们还说,你们的使者偷偷去了周军那边。”
“胡说!”意大利将领一拍桌子,“我们什么时候派使者了?”
马可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反正他们这么说的。”
第二天,意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皮埃尔还是照常喂马,而马克也是继续买着他的菜。
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人物。
……
联军的军械营里,有个铁匠叫汉斯。
他是罗马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
因为他的手艺好,力气大,在军械营里很受尊敬。
谁家的刀卷了刃,谁家的剑缺了口,都来找汉斯修。
汉斯干活的间隙,喜欢和那些来修兵器的士兵聊天。
“你们英格兰的箭,太软了,一碰就弯。”汉斯一边敲打着铁砧,一边说道。
“胡扯!”一个英格兰长弓兵涨红了脸,“咱们的长弓,天下第一。射穿你们的铠甲,跟玩似的。”
“天下第一?”汉斯哈哈大笑,“当年打法兰西的时候,不也没打下来?”
“那是……那是……”长弓兵立刻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是什么?”汉斯眨眨眼,“就是不行嘛。”
英格兰长弓兵气呼呼地走了。
汉斯继续打铁。
吵吵闹闹,日复一日。
可每次吵完,汉斯都会悄悄记下那些人的名字、番号、所属的部队。
英格兰长弓兵的,法兰克骑兵的,意大利弩手的,勃艮第重甲兵的。
记在脑子里,谁也发现不了。
这些信息,每隔几天,就会通过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送到城外的一个小教堂里。
收破烂的老头,佝偻着背,推着一辆破车,在联军营地周围转悠。
老头收废铁,收破布,收各种没人要的东西。
没人注意他,更没人知道,他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小教堂。
小教堂的神父,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很好。
神父也给联军的人做弥撒。
每个礼拜天,都有士兵来教堂做弥撒。
他们跪在长椅上,低着头,听神父讲经。
做完弥撒,他们会向神父忏悔。
“神父,我杀了人,会不会下地狱?”
“神父,我想家,想回去。”
“神父,咱们真的能打赢吗?”
神父总是轻声安慰他们,给他们祝福。
可没人知道,他们说的话,也会传到该去的地方。
……
罗马城里,有一个卖面包的老妇人。
她六十多岁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面包。
谁家的孩子喜欢吃甜的,谁家的主妇喜欢买大的,她一清二楚。
那些联军的军官,也常来她这里买面包。
法兰克的,神圣罗马的,意大利的,英格兰的,都来过。
老妇人总是笑眯眯的,多给他们一个,“拿着,当兵的辛苦。”
军官们觉得老妇人人好,有时候会多聊几句。
“你们法兰克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打仗?”老妇人一边包面包,一边问。
一个法兰克军官叹了口气,“不是我们喜欢,是那个查理非要打。”
“那你们不想打?”
“想不想的,有什么办法。上头让打,就得打。”
老妇人点点头,继续揉面。
其实她的儿子,已经在皇城司干了八年。
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他们就是皇城司在欧罗巴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向往着那个天堂一样的中原和京城。
如今他们不光可以获得丰厚且持续的报酬,遥远的京城和中原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灵故乡。
一个在酒馆里卖酒的伙计,二十出头,嘴甜手快,跟谁都能聊几句。
一个在街上修鞋的鞋匠,五十多岁,手艺好,人缘好。
一个给贵族送信的邮差,每天穿梭在罗马的大街小巷。
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每天都能听见那些洗衣妇的闲话。
他们分散在罗马城里,分散在联军营地,分散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国里。
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实在是因为他们太普通了,普通到谁也不会怀疑。
可他们干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
联军大营里,每天都有新的矛盾。
今天意大利人和法兰克人吵架,明天英格兰人和神圣罗马人对骂,后天匈牙利人和波兰人争水源。
有时候是口角,有时候是推搡,有时候是动刀子。
查理二世焦头烂额,一天要处理十几起纠纷,“查!给我查!谁在背后挑拨!”
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查不出来。
那些挑拨的人,都太普通了。
普通到根本没人注意。
……
君士坦丁堡。
大周皇太子郭文坐在帅帐里,看着皇城司送来的密报,差点笑出了声。
密报很厚,有十几页,详细记录了联军大营里的每一个矛盾,每一场争吵,每一次冲突。
还有那些探子们的名字、代号、任务。
“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郭武问。
郭文把密报递给他。
郭武看完,也笑了,“这招狠啊!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比咱们打过去还管用。”
郭文点点头,“传令各军,继续休整。让皇城司的人再加把劲,把火拱旺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
郭治道:“大哥,要等多久?”
郭文想了想,“一个月吧!再等一个月。”
郭武道:“大哥,要是他们一直不乱呢?”
郭文笑了,“不会的。五十万人,几十个国家,几百个贵族,几千种心思。不乱?不可能。”
窗外,夕阳西下。
联军大营里,新的一轮争吵,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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