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1/2)
你当年在羊城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灰狗的人?”
“灰狗?”
东莞仔夹着雪茄想了想,迟疑道:“我在那边没听说这号人物。”
何曜宗补充道:“号码帮的童党头目,去年被毅字堆的胡须勇拉到港岛来的。
主要在元朗十八乡一带活动,专接抢砂石、收地的脏活,有印象了吗?”
东莞仔猛地一拍额头。
“龙头您说的是号码帮的赵勇辉?那癫仔以前在越秀一带很有名,但玩得太疯,三天两头进去吃牢饭。
两年前因为放高利贷逼出人命,又被关了一年多。
出来后就没了消息,原来是跑港岛来了——您说的灰狗肯定就是他!”
何曜宗下颌微动算是回应,指间香烟在昏暗光线下划出半道弧线。”讲讲那条灰狗家里头。”
对面那人啐掉槟榔渣:“没爹没娘的种。
娘是让癌啃干净的,爹在工地叫渣土车轧成了泥饼。
这种野地里疯长的稗草,早不知规矩两个字怎么写——不然能在越秀区当上孩子王?”
“行。”
何曜宗忽然倾身,肘关节压得木桌吱呀一响。
东莞仔立刻绷直脊背。”元朗宝乐坊那片丁权刚到手,这灰狗就领着帮没车轮高的小崽子来触霉头。
咱们这行当,砍翻一个少一个麻烦,偏偏对这群奶腥没褪的玩意儿使不上劲。
你去把他挖出来,我要听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话。
最要紧的,摸清他手底下那些童子军在新界哪块地皮上撒野。”
东莞仔喉结滚动:“那杂碎早满十八了。
敢踩和联胜的脸面,不如拖到鱼塘沉了干脆?”
“别动。”
何曜宗抬手截住话头,“宝乐坊这潭水浑得很。
我总觉得有只黑手在往童党背后递刀子。
你先约他出来谈,能谈就慢慢磨。
谈崩了也得先敲我电话——下一步怎么走,等我发话。”
“明白。”
东莞仔不再多言。
烟灰簌簌落在玻璃台面上。
何曜宗忽然转了话锋:“最近冻货走得怎样?”
“旺得烧穿账本!”
东莞仔眼角堆起笑纹,“多亏您搭桥,权叔从对岸每天拉三趟冰柜车。
鹏城海关的人上周还领他去保安区看养殖场。
连黑哥运猪脚过蛇口,最近都看不见水警艇的影子了。”
何曜宗鼻腔里漏出丝轻笑:“差佬下了班也要啃猪脚饭的。
只要不碰白粉,谁乐意天天闻海腥味。”
“龙头,现在大浦那边连摇头丸的摊子都收了,全扑在冻货上。”
东莞仔捻熄雪茄起身,“我这就带人去元朗筛地皮,天黑前给您回信。”
他刚转身,声音又从背后追来:“慢着。”
“您吩咐?”
“雪茄够味么?”
东莞仔举起那截暗褐色烟体端详:“劲道冲得很,好货。”
“整盒拿走。”
何曜宗将镶铜木盒推过桌面,“吹鸡进去蹲苦窑之后,湾仔堂口一直晾着。
你把事办漂亮,往后冻货的船也能泊到湾仔码头。”
东莞仔瞳孔骤然缩紧。
他咬住雪茄,双手捧起木盒时指节绷得发白,含混谢声从齿缝钻出来:“多谢龙头抬举!这事必定办得滴水不漏。”
元朗大旗岭工地旁,锈蚀钢筋堆上蹲着几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
三个头发染得似霓虹灯的飞仔跟着寸头少年穿过砂石场,停在堆满水泥管的空地前。
寸头少年走向钢筋堆,朝那个梳着二分头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灰狗哥,太子那边来的飞鹰。
他们想在十八乡讨生活,特来拜门。”
二八分男人甩开遮住眉骨的头发,额角蜈蚣疤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他叼着烟蒂扫视来人:“三百六十六的入门礼备了没?”
“备齐了。”
打唇钉的头飞仔从裤袋掏出红信封,躬身递上。
灰狗撕开封口捻了捻纸币,眼皮都没抬:“你就是飞鹰?”
“是。”
“后面两个呢?”
灰狗吐掉烟蒂,目光像钩子扎向飞鹰身后那两个瘦骨嶙峋的马仔。
脏辫青年甩了甩油腻的发绺,红发同伙手里那个艳得刺眼的信封被他一把夺过,两叠红封齐齐推到灰狗眼皮底下。
钞票滑过指腹的沙沙声里,三个空信封飘落尘土。
灰狗将卷好的现钞塞进裤袋,朝寸头扬了扬下巴。
三支烟递到三个少年颤抖的指间。
“进了这道门,可就再没回头路。”
灰狗吐出的烟圈模糊了表情,“十八乡不比太子道繁华,但在这儿讨生活,每日进账比你们在学校敲诈零花钱厚实得多。
夜里更有成群结队的姑娘在霓虹灯下晃悠——”
他忽然俯身,烟蒂几乎烫到为首少年的鼻尖,“可我得先瞧瞧,你们胸腔里那颗东西,够不够分量?”
“够的!灰狗哥!”
被称作飞鹰的少年急急抢话,脖颈青筋绷紧,“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灰狗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嗤笑。”既然够胆,今夜去宝乐坊,把房屋委员会那栋楼烧了。
敢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三个少年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才刚从中五课堂逃出来不久,在太子道最猖狂的战绩,不过是用钢管敲裂了某个中六生的眉骨。
此刻这轻飘飘一句话,却像烧红的铁钳烙进耳膜。
“这点火星都不敢碰?”
灰狗脸色陡然阴沉,朝身旁精瘦男人偏头,“阿灿,找几根螺纹钢来。
每人赏两棍,扔回太子道去。
往后要是让我在元朗地界再瞧见他们——”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咔吧作响,“胳膊腿都别想齐全。”
飞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们做!灰狗哥,我们做!”
“真敢?”
灰狗直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
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件冰凉的铁器,强行按进飞鹰汗湿的掌心。”听仔细。
放完火,还有件事。
委员会里有个叫陈宝生的老东西,我瞧他那张脸不顺眼很久了。
去给他身上开两个窟窿。”
他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脸颊,“完事后到元朗广场酒吧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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