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2/2)
给你们庆功,姑娘任挑。”
阿灿的巴掌猛地扇在飞鹰后脑勺上。”听明白没?别告诉我你们裤裆里那玩意儿还没见过血?”
飞鹰手指痉挛着攥紧刀柄,拼命点头。
灰狗似乎很满意这副模样,五指插进少年发根重重摇晃两下,咧嘴时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跟我混,就得干最狠的事,享最痛快的福。
连刀子都不敢递,趁早滚远点。”
他转身朝面包车走去,声音飘回来,“收拾利索点。
要是事情办砸了……就该我去找你们父母聊聊了。”
引擎轰鸣着卷起尘土。
三个少年像木桩般钉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飞鹰哥……”
红发少年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飞鹰盯着道路尽头,眼底最后那丝惶惑忽然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烧穿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拜都拜了,难道还有退路?看见灰狗哥手里那台电话没?跟着这种人,才有机会混出名堂。”
这些连中六文凭都拿不到的少年,骨子里早已刻好了蛊惑仔的命格。
寻常帮派总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从泊车马仔到跑腿小弟,熬到被大佬瞥一眼,或许能在名册上蹭个角落,从此便拴死在江湖饭的锅沿上。
可号码帮的童党不同。
踏进那个圈子,就像跳进了滚沸的沥青池,这辈子只能往前爬,退路早被黏稠的黑暗封死了。
面包车在元朗广场边缘刹停,霓虹灯牌将“鸿运茶餐厅”
五个字映得忽明忽灭。
车门刚推开一半,阿灿握着的移动电话就震了起来。
他弓着腰把电话递过去,灰狗抓过来直接贴到耳边。
“谁?”
“灰狗,到哪儿了?”
听筒里的嗓音让灰狗眉梢那点不耐烦瞬间压了下去——是号码帮礼字堆的阿武。
“武哥,有事吩咐?”
“不算吩咐,有人托我牵个线,想同你饮杯茶。
这个钟点还没吃饭吧?风池村荣兴茶餐厅,有人请下午茶。”
灰狗后背抵住车门,塑料壳被压得咯吱一响。
“武哥,谁要见我?”
“和联胜的人。
你在宝乐坊动静太大,人家找我当中间人。
喂,面子给足了,过来坐坐啦。”
“若是和联胜,那就不必了。
勇哥交代过,这事没得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再开口时温度骤降。
“我阿武的面子不值钱?”
灰狗喉结滚了滚。
“好,武哥,当年我在内地欠你人情,今天还上。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带耳朵去,谈不谈得拢不关我事。”
“四点二十,荣兴茶餐厅。”
阿武撂下话就断了线。
阿灿凑近:“武哥找我们干嘛?”
“替和联胜当说客。”
“呸!一个刚出狱的过气大佬,又不是同字堆,理他做咩?”
啪!
耳光脆响炸在阿灿左脸。
灰狗攥着电话,反手又是一抽。
“轮到你教我?”
“灰狗哥,我多嘴……”
“上车!去荣兴!”
荣兴茶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一桌坐着人。
东莞仔正埋头扒饭,筷子刮得瓷碗刺啦响。
他身后几张圆桌围满了从大浦跟来的兄弟,个个低头对付着碟头饭。
灰狗带人推门时,门口礼字堆的马仔冲他抬抬下巴,眼神往角落一瞟。
灰狗径直走过去。
“和联胜的?”
东莞仔甩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抹嘴,朝站着的灰狗点点头。
“大浦,东莞仔。
坐。”
灰狗扫了眼桌面——烧鱼白切鸡还剩半盘,酱汁混着饭粒糊在碟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拆了套塑封餐具,筷子伸进猪杂汤里搅了两圈,突然抬手把筷子摔在地上,朝汤碗啐了一口。
“叫人来讲数,就请这些?”
东莞仔嗤笑:“六菜一汤,鱼鲜鸡嫩,你还想食龙肉?”
“那我同你有咩好讲!”
灰狗拍桌要起,东莞仔猛地喝住:
“坐下!”
灰狗右眼的刘海被气息吹得颤了颤。
他双手撑住桌沿,歪头盯着对方。
“还有指教?”
东莞仔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灰狗扬手打飞。
东莞仔不恼,自己叼上一支点燃,青雾直扑灰狗面门。
“在羊城就听过你灰狗的大名。”
他夹着烟点了点,“够威,跑到港岛还敢踩和联胜的场。”
灰狗扯扯嘴角,侧过脸把耳朵凑近,仿佛没听清。
汤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油腻的菜叶粘在衬衫领口。
东莞仔抬手抹了把脸,指节擦过眉骨时停顿了一瞬。
“就这样放他们走?”
身旁的马仔喉结滚动,声音压得粗粝。
东莞仔没接话,只盯着地上翻倒的残羹。
汤汁正沿着瓷砖缝蜿蜒爬行,像条奄奄一息的黄蛇。
他忽然抬脚碾住那片油渍,鞋底慢慢拧了半圈。
“先回去。”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汤勺刮过锅底的涩响。
茶楼二层临窗的包厢里,白瓷杯沿腾起一线薄烟。
何曜宗用杯盖拨了拨浮叶,水面上映出对面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宝乐坊那摊杂事,劳你多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