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1/2)
利韵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玻璃映出她铁青的脸。
“这里是我利家的私产。”
她缓缓转身,旗袍上的苏绣牡丹在灯光下泛起冷光,“我凭什么要像老鼠一样逃走?”
利园内外已是一片狼藉。
玻璃碎裂声与人群嘶吼混成混沌的潮水,拍打着这栋曾象征体面的建筑。
管家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警务处那边……仍是占线。”
利韵莲立在二楼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
她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那些曾被她称作“城寨蝼蚁”
的面孔此刻因愤怒扭曲成相似的形状。
她没回头,只从喉间挤出一句:“他们当初收下承诺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主席,记者们已经到了街角,镜头都架起来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不是我们请来的。”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利韵莲鼻腔里逸出,像是什么东西裂了缝。”打电话给大卫。
告诉他,利家若再少一根头发,他抽屉里那些没签字的文件,明天就会印在每份报纸头版。
爵士勋章?”
她终于转过身,眼底结着冰,“我要我的人今夜都能看见自家天花板。”
……
园外,人群已如沸水般滚开。
第一块石头砸碎门灯时,某种枷锁便应声断裂。
他们推搡着,彼此嘶喊的声音相互喂养,汇成灼热的洪流。
“上千坪的花园养他们的狗,我们连张能伸直的床都没有!”
一个男人脖颈上青筋虬结,手里半截砖头还在往下掉灰,“何先生给的那片瓦,他们也要拆!那就谁都别要屋顶!”
“烧了那吸血的公司!”
“掀了这吃人的地方!”
……
警笛声是直到火苗窜上西侧偏厅窗帘时才响起来的。
直升机桨叶搅动空气的轰鸣自头顶压下,几辆冲锋车歪斜刹在街口。
何国正推开车门,制服外套敞着,他扫了一眼浓烟滚滚的侧翼,朝身后挥了挥手:“进去,清场。”
几枚罐状物划着弧线越过铁艺大门,白烟迅速弥漫。
门口聚集的人群如遇滚水般向后溃散,咳嗽与骂声混作一团。
何国正嘴角扯了扯,转向身旁面色紧绷的廖志宗:“看见没?乌合之众。
廖,今天能塞进囚车的,一个都别放过。
上头说了,差馆装不下,就去租酒店——总之不能让这群疯狗满街跑。”
廖志宗盯着那些在烟雾中踉跄的身影,有些是他在城寨旧档里见过的面孔。”何,他们都是没了家的人。
后面那么多镜头盯着,让处理吧,记何必沾这个腥?”
“家?”
何国正猛地抬手指向利园主楼窗口隐约的火光,“你管这叫讨家?这是暴动!你不动手,就站远点。”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还是说,现在李的令比一哥的还响?”
廖志宗下颌线绷紧了,沉默几秒后摇头:“我只听直属长官的调遣。
一哥若能让李开口,我立刻带队。”
“好!”
何国正从喉间迸出一声冷笑,骤然转身面向其余警员,提高音量,“现依行动指挥权,暂停廖志宗一切职务!其余人,跟我——”
话音未落,一阵濒死野兽般的引擎咆哮自街尾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如脱缰般从铜锣湾广场方向冲出,车速快得扭曲了街景。
傻标那张因狰狞而变形的脸在挡风玻璃后一闪而过。
“何!车!”
惊呼声中,原本列队的警员四散扑开。
何国正背对街心,闻声回头时,车头刺目的灯光已将他整个吞没。
他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某个黑影从斜里猛扑过来,将他狠狠撞开的瞬间。
面包车像头失控的野兽撞向利园门前那棵老榕树。
闷响炸开时,枝桠间溅开一片猩红雨雾,围观的惊呼声撕裂了空气。
何国正的上半截身子抛飞出去,下半截在钢铁与树干的挤压间碾成模糊一团。
车头深深凹陷,驾驶座上的男人额头磕在皲裂的树皮上,再没动弹。
他终究践行了那句话——前路已被警察封死,这里便是终点。
百年老榕簌簌抖落些枯叶残枝,躯干上那抹刺目的红正缓缓渗进皲裂的树皮。
“扑街!去睇何!”
廖志宗吼声发颤。
身旁年轻警员嘴角抽了抽,视线掠过那具残缺躯体:“廖,不如叫白车来睇司机仲有冇气啦……”
这场闹剧落幕时,警车带走了百余名没能逃远的城寨居民,以及一位高级警司的尸骸。
鉴证科通宵作业,发现那辆破旧面包车的时速表指针永远停在了九十八公里。
司机档案写着吊颈岭寮屋区小贩,肝癌末期。
这种背景,通常指向交易。
“李,你唔理都要理!”
行动副处长助理胡天闻将鉴定报告摔在办公桌上,指节敲得砰砰响,“光天化日做掉警队高层,和联胜唔铲干净天理难容!”
李文彬目光扫过纸页:“有直接证据?”
“方标十几年来都在和联胜地盘揾食!他们搞的互助会名单里有他名字!现在何曜宗入册,所有救济停摆,他第一个受害!”
胡天闻拳头砸向桌面,“这摆明系报复!”
李文彬沉默。
死者终究挂着他助手的名衔,尽管谁都清楚那是上头安插的眼线。
他掐灭烟蒂:“今晚记三组全员出动,和联胜所有场子见人就拉。”
……
鲤鱼门码头,渔船引擎在夜色中低吼着驶向漆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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