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2/2)
“他跨过半个地球,是因为我付了八十万美金。”
说完便朝船舱走去。
打靶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挠着头咕哝:“懂了……定是那八十万还没够到他‘更高层次’的边儿。”
十点三十分,船身靠拢码头。
手术很顺利。
只是泊岸时何曜宗没同任何人打招呼,带着手下径自下了船。
方展博看见阮梅被推出手术室,又见黄家豪拖着疲惫身子朝他比了个手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医生,费用之外我另备谢礼……实在不知怎么感激才好。”
“不必。
何先生结清了。”
黄家豪摆摆手,“她现在稳定了,陪她说说话吧,别太耗神。”
说完转身往更衣室走——连续二十多个钟头没合眼,他累得眼皮发沉。
笔架山的宅子亮起灯时,将近午夜。
细伟来汇报情况。
原来昨天下午摩星岭开发合同签妥后,大便派了公司的人去拆那片棚户区。”曜哥,警务处明摆着挖坑。
银矿湾那营地早荒了,就这几天,那群扑街拼命往那儿塞越南船民。
法务去交涉,他们只说现在收容所爆满,人必须扣在银矿湾。”
何曜宗听完,瞥了眼腕表。”大现在什么动静?”
“等您示下。
这事牵扯太多,他不敢自作主张。”
“废物!”
何曜宗冷笑,“一点担子都扛不起。
你现在就传话:什么都别管,先把银矿湾的棚子铲平。”
“可那边有惩戒署和差佬守着……”
“关我们什么事?”
何曜宗眼神扫过去,“地现在是恒曜的。
他们爱守不守,那些越南仔去哪,与我何干?”
细伟面露难色:“法务提过,强拆恐怕……”
“怕什么?塌了天我顶!”
何曜宗打断他,“照做。”
细伟肩膀一塌,只得退出去办事。
深夜电话铃响了好久,大才迷迷糊糊抓起听筒。
“谁?”
“大哥,曜哥回来了。
让你现在就派人去银矿湾,把那难民营拆了。”
大瞬间清醒。”你讲清楚那边状况没有?”
“曜哥心里有数。
你做事就行。”
“丢!”
大声音急了,“你肯定没说明白!电话给龙头,我亲自……”
“曜哥歇下了。
这钟点谁敢扰他?你有话不如自己打过去,看他接不接。”
“你玩我啊?”
大骂了一句。
细伟在电话这头扯了扯嘴角:“我哪敢。
整个和联胜,也就你们几个还能喊他一声曜哥。
现在你让我去触霉头,不是害我?”
“那你说我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原话回给曜哥。”
“去!当然去!”
大摔了电话,起身抓衣服。
床头灯亮起,大嫂揉着眼坐起来。”这么晚去哪?”
“去外面养女人啊!”
大套上外套,没好气道,“难道是去摩星岭拆难民营?”
大鼻腔里哼出沉闷的回应,金属扣头与皮带孔咬合发出咔哒轻响。
他抓起搭在椅背的夹克甩上肩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咒骂着什么,趿拉着鞋朝门外晃去。
银矿湾那片临时搭建的棚户区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高峰盘腿坐在临海的土墩上,身后跟着七八个沉默的影子。
海面像泼翻的墨汁,偶尔有细碎的光点在远处破碎又聚拢。
惩戒署给了他们特别的“关照”
——今夜得在这片滩涂负责联合巡守,维护下半夜的安宁。
“头儿,这儿比白石那边舒坦多了。”
有个瘦削的年轻人挨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瞅见没?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要不……咱们趁黑溜?”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早前白石不是跑了好些人?留在这儿给差佬当看门狗,哪天他们翻脸不认账,把咱们统统押回去,那可真叫天天不应了。”
“住口!”
高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随即那怒气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逃?逃出去就得像阴沟里的蟑螂,见不得光的日子我过够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我要带着兄弟们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做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真正正的人!”
能不能做成这里的人,鬼佬和警队答不答应尚不可知,但大驾来的那些钢铁巨兽,此刻显然没打算答应。
正当这群人望着黑暗勾勒未来轮廓时,远处土路传来了沉闷的震颤。
那不是海浪声,是履带碾过碎石、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静的轰鸣。
哨塔上的守夜人最先被惊动。
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短促而焦灼。
几个披着制服的身影从营房匆匆跑出,在空地上聚成一小簇。
“搞什么名堂?!”
一个肩章泛着微光的中年男人边扣外套纽扣边冲出来,手里的橡胶棍无意识地敲打腿侧。
他瞪向吹哨的部下,明知故问。
“孙主任,恒曜的人……他们来动工了!下午才来扯过皮,警队那边还没回话呢,谁想到他们半夜就……”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砖石崩塌的闷响。
挖掘机的铲斗像巨兽的利齿,轻易啃碎了一堵水泥矮墙,整间平房在烟尘中呻吟着瘫倒。
孙主任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急促呼叫支援,防止营地里的人趁乱涌出,同时迈开步子朝那片尘土飞扬处奔去。
“停手!简直反了!谁准你们动的?!”
他挥舞着橡胶棍喊道。
大站在一台推土机的阴影里,正比划着让机器去撞那道分隔营地与外界的砖墙。
听见喊声,他咧了咧嘴,抬手扶正头顶的黄色安全帽,腋下那只鼓囊囊的公文包被他煞有介事地夹紧,俨然一副管事人的架势。
“孙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走过去,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地政的许可、屋宇署的批文、布政司盖的红章,全在这儿。
要不要我一份份念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