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耀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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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那具没有头颅的身躯脚步轻快地从薛和沾身边跑向白驹，掌心轻轻抚上白驹毛茸茸的驴脑袋，指尖顺着它柔软的皮毛慢慢摩挲。

白驹好似全然没察觉自家主人脖颈上空空荡荡、少了头颅这桩怪事，它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伸长脖子，热乎乎的舌头一卷，轻轻舔了舔果儿光洁的颈口。

软乎乎的舌头蹭过肌肤，果儿留在台上的身子还微微偏了偏，像是被舔得发痒。

白驹舔完，还惬意地打了个响鼻，往果儿身侧靠了靠，老老实实挨着亲昵撒娇，半点没有惊慌害怕的样子。

这一幕虽然怪异，却又趣味十足，和满场屏息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看得台下不少人又惊又忍俊不禁。

被薛和沾捧在掌心的那颗头颅，嘴巴一张一合，眼珠滴溜溜四下转着，清亮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憨：“白驹，你瞧，如今我没有头了。能不能把你的头借我用一用？”

白驹支棱着耳朵，像是真听明白了这话，身子猛地一僵，紧跟着连连往后倒退，蹄子在台板上哒哒轻响，躲得远远的，驴脑袋摇出了残影，一副万万不肯的模样。

果儿那具无头身躯，当即摆出一副委屈又急切的样子，张开双臂，动作夸张地追了上去。没有头颅平衡身子，她跑得踉踉跄跄，左摇右晃，脚下一个趔趄，“咚”地一下，直直跌坐在高台木板上。

白驹见状，方才躲闪的架势瞬间没了，连忙小步凑过来，尾巴一甩一甩，伸着热乎乎的舌头，一下一下去舔果儿空荡荡的脖颈，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果儿顺势垂着肩膀，身子微微耸动，装出嘤嘤啜泣的模样。

而此刻，她那放在薛和沾手中的头颅也做出一张哭脸，瘪着嘴，带着哭腔抱怨：“你这头犟驴好没良心！我每日给你喂脆萝卜，冬日还将自己的皮草被子分给你盖，我待你这般好，不过是想跟你借个头，你都不肯应我。”

果儿的头颅开口说话时，她的身体也跟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白驹眼前比划着：“不过一颗头而已！你可是一头强壮的驴子，没了还会再长出来的！”

这话一出，方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台下轰然爆发出一阵哄笑，方才的担忧惊恐全都化作此起彼伏的笑声。

就连薛和沾捧着那颗头颅的手都微微一抖，眼底也忍不住漾开一点笑意，只是不敢分心，依旧稳稳托着手中的头颅，生怕不小心将果儿的头颅磕碰了。

白驹仰起脖子，嗷嗷呜叫两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大大的驴眼睛水汪汪地，看起来委屈巴巴，然而对上果儿没有头颅空空如也的肩膀，它愣了一瞬，又忙转过身子朝向台下众人，一声声嘶鸣，如泣似诉，像是要请满场宾客替它评理。

台下的众人被这驴子逗得捧腹不止，纷纷笑着起哄：“你就借她吧！这可是你的主人！”

白驹左右晃了晃耳朵，见所有人都向着果儿，没人帮它说话，顿时气鼓鼓地在原地蹬了蹬蹄子，哒哒两声，又磨磨蹭蹭走回果儿那具无头身躯旁边。

果儿从布囊里摸出两根水灵的红萝卜，举到它眼前哄道：“你肯把头借我，这两根萝卜全都给你吃。”

白驹盯着鲜红的萝卜看了半晌，耳朵转了几转，竟像人似的，缓缓点了点头，应下了这笔交易。

御座之上，唐中宗看得开怀，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说到底只是一头驴子，它也不想想，头若是借出去了，它还拿什么啃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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