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招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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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得了回话，把果儿的话回禀给薛和沾。薛和沾听罢，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留意着幻师席位的方向。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罽宾素色麻袍、眉目深廓的幻师缓步登坛，先向御座方向躬身一拜，随后缓缓开口。

“小人名唤悉达，自罽宾远来，今日献上一门招魂幻术。”

悉达话音刚落，殿中便有一位老臣蹙起眉头，质疑道：“且慢！招魂一事，牵涉鬼神，岂非邪术？今日万国盛会，陛下、皇后、长公主与诸国使臣尽在此处，若术法阴诡，惊扰圣驾，便是大不敬！”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跟着颔首，无数质疑的目光沉沉落在悉达身上。

悉达神色不变，从容回应：“此招魂术并非鬼魅邪祟之术，乃是上古流传的幻术。诸位饱读典籍，难道不曾听过‘姗姗来迟’的典故？”

众人闻言尚在迟疑，薛和沾从席上起身，拱手向御座一礼，朗声道：“陛下，悉达所言不假。班固《汉书·外戚传》确有记载：李夫人少而蚤卒，上思念不已，方士齐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张灯烛，设帷帐，陈酒肉，令上居他帐，遥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还幄坐而步。武帝感而作诗：‘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

有人听罢恍然，低声议论：“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原是咱们中原的幻术？”

悉达闻言颔首，接过话头：“正是。此术本源，确是中原。昔年大唐道士云游罽宾，将这招魂幻术传授于我，今日万国盛会，有幸得见龙颜，悉达万分荣幸，便将此术还原于中土，献于陛下之前。”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眼中的质疑逐渐变为赞赏。御座之上的皇帝也微微颔首，示意悉达继续。

悉达目光落向鸿胪寺卿崔湜，拱手朗声说道：“此术需一位贵人配合，小人斗胆，恳请鸿胪崔卿登坛相助。”

殿内顿时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悉达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此法玄妙之处在于，帷帐启后，诸位观者眼中所见各不相同。若心有惦念，那么所见便是心底最思念的离世之人。只是有一桩：若心中对故人没有刻骨铭心的思念，或是思念之情不够赤诚，便无缘得见。”

话音刚落，立刻有朝臣出声质疑：“荒谬！照你这般说法，但凡看不见的，便都是心不诚？这不是由你信口胡诌吗？这算哪门子幻术？！”

悉达神色坦荡，并无半分慌乱，解释道：“并非如此。满堂贵胄、使臣，试问有几人没有离世的亲眷？今日殿中，总有贵人能见到自己心中所思所念之人。小人无权无势，绝计没有能力收买贵人为我作假。稍后举凡有贵人得见心中所念，还请据实以告，为小人证明。若当真竟无一人得见亡魂，便是小人欺君罔上，小人甘愿受陛下责罚。”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何以独独选中崔卿助你？”

悉达回禀：“小臣观崔卿面相，算出他生于阴月阴日，本是极阴之局，然地支暗藏旺火，阴阳二气调和，相辅相成。招魂一事需要接引幽冥之气，命格阴阳失衡者，要么阳气过盛冲散阴魂，要么自身阴气太重反被幽冥阴气侵体，唯有崔卿这般命格，恰是阴阳相济，最适合作此术的灵媒。”

皇帝听罢，缓缓颔首：“既史书有据，并非巫蛊，那便不妨一试。”说着目光转向阶下的崔湜，开口问道：“崔卿，悉达需你登坛相助，你可愿意？”

话音未落，席间立刻有御史出列，劝诫道：“陛下！鸿胪寺卿掌万国宾礼，身份尊贵。这术法牵扯神鬼，万一阴灵附身在崔卿身上，恐会祸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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