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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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皇帝脑海里轰然回响，那些年幽居房州、朝不保夕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皇帝心口狂跳，冷汗顺着鬓角汩汩渗出来，浸透了内衫。

他不敢再看那道影子，垂着眼，心底一片惶然，他怕母亲下一刻便会迈步冲出纱帐，看见他如今一身龙袍，安坐御座。

他耳中仿佛已经听见母亲冰冷的诘问，字字如刀：“你无才无德，何以为帝？你这副模样，怎配做我的儿子？”

一旁的韦皇后却并未察觉皇帝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眨了眨眼，望了许久，纱帷里依旧只有崔湜模糊的影子，别无他物。

韦皇后侧过头，蹙眉问皇帝：“陛下，你可看见了什么？”

皇帝心头狂跳，强压下翻涌的惊惧，强自稳住神色：“朕不曾看见。”

韦皇后眉梢一挑，当即扬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我便说此人是江湖骗子，虚张声势罢了！我与陛下都未曾瞧见任何魂灵！”

话音未落，太平长公主猛地站起身，她的目光直直盯着那层鲛绡帷幕，眼眶已是漫上一层水光。

长公主脚步虚浮，似是不由自主般，朝着高台前挪了两步，心神都被帷中那道身影牵引。

皇帝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不安油然而生，生怕太平也看见了母亲，忙出声试探：“太平，你看见了何人？”

太平长公主一时没有答话，目光凝在朦胧光影里，眼神竟似是痴了。

就在皇帝满心忐忑，要起身阻拦太平长公主时，长公主忽然唇瓣轻颤，低低唤了一声：“薛郎……”

帷幔晃动，那道影子在韦皇后眼中依旧是崔湜的模样，只在太平长公主眼中，已然幻化成她已逝的丈夫薛绍俊美无双的模样。

皇帝听见长公主的呢喃，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已然猜出她看见的是薛绍。看着长公主眼底翻涌的悲戚，皇帝心底生出几分怜惜，轻轻叹了一声。

一旁的宫人见长公主还要往前走，正要上前拦阻，皇帝抬手示意宫人不必上前。

皇帝轻叹一声，对着韦皇后低声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平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薛绍。”

韦皇后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那道立在烛影下的身影，仿佛隔着时空又看见了青春少艾的太平，她神色恍惚一瞬，对太平的敌意陡然淡去，轻声应道：“是啊，当年她和薛绍，表兄表妹、青梅竹马，本是天造地设人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皇帝也回忆起年少的时光，伸手握住韦皇后的手：“好在，你我一直都陪在彼此身边。”

韦皇后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带着几分少女时的羞涩，反手紧紧回握住皇帝的掌心：“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便是到了死的那天，我也要同你死在一处。”

皇帝连忙轻斥一句，语气却带着宠溺，并无半分怒意：“不许说这种话。若是我先走一步，你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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