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认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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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长公主的话，殿内骤然一静，方才还被这悲戚氛围萦绕感染的众人，陡然绷紧起来。

上官婉儿上前半步，神情严肃，时刻准备着出手拉住长公主。

皇帝身子一僵，按在御座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满心担忧，生怕这幻术引得长公主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薛和沾也霎时起身，脸色紧绷，目光牢牢锁在祖母身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心思电转，开始思索如何破局。

然而殿中也不全是担忧长公主的人，皇帝身边的韦皇后，眼底已经悄悄浮起一丝期许。

安乐公主也眸光发亮，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梁王武三思，还有依附韦氏一党的几名朝臣，彼此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都暗暗盼着长公主当真因这一个幻术追随故人而去。

如今长公主便是横在他们拱卫安乐公主夺嫡的最大阻碍，一旦长公主薨逝，那他们便可得偿所愿。

而薛崇简坐在宗亲之列，远远望着帷幕前的母亲，心情却十分复杂。

看见母亲对父亲流露的刻骨深情，他心底难免动容。这么多年，他总觉得母亲疏离冷淡，是个权欲熏心，全无普通女子感情的女人。

直到真切看见她对父亲的情意，他才恍然明悟，母亲并非无心之人。那句要舍了性命追随而去的话落进耳里，薛崇简却也惊惧于母亲的决绝。

一时间百般心绪涌上心头，有陌生的心疼，有惶然怨怼，还有一丝长久以来隔阂生出的茫然。

薛崇简抿着唇，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长公主的背影上，一时不知该出声劝阻，还是静观其变。

因为在内心深处，薛崇简的理智告诉他，母亲现在也是他的政敌，一旦母亲不再了，或许他距离自己的抱负，也可再进一步……

殿中各色心思，藏在同一片灯火之下，紧张、忧惧、隐秘的奢望，交织在这一场阴阳两隔的相逢里。

台上的一人一魂却无暇理会旁人的心思，薛绍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劝诫，几分嗔怪：“胡闹，都已是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说这般任性的话。我们的孩儿，还有孙儿，皆要靠你照拂，有你在，我方能安心。你要替我好好珍重自己，带着我的那一份，长久、快活地活下去。”

太平听着薛绍的话，仿佛又回到了跟在表兄身后的年少时光，含泪轻轻点头，低声应下：“薛郎，我记下了。”

供案上那支香静静燃着，一截香灰猝然断落，半炷香已然燃尽。帘内的薛绍朝太平浅浅一笑，那一张属于薛绍的温润面容，在太平的视线里倏忽淡去，重新变回了鸿胪寺卿崔湜原本的模样。

阴阳两隔的重逢，终是镜花水月。无边怅然漫过太平的心底。她缓缓抬手，拭净面上泪痕，敛去方才所有脆弱悲戚，重拾长公主雍容端庄的仪态，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席位落座。

她落座后，淡淡扫了一眼台下，长公主威仪万千睥睨众生的气势陡然自她周身散开，方才所有心怀鬼胎之人同时垂下了眼眸，收起了自己阴暗的心思，不敢再做妄想。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敛了敛纷乱的心绪，缓步走到帷幕之前。

帷幕之后那道清瘦的影子静静立着，光影柔和，落在婉儿眼中正是李迥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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