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认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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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悲恸，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唤出那个名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问：“你……后悔吗？”

李迥秀的声音一如往昔，温柔而坚定：“为你，百折不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上官婉儿泪如雨下，她死死咬着唇，才能忍住不呼唤他的名字。

而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上官婉儿与帷幕之上，无人留意广场的角落里，一名身形高挑的宫女也落下泪来。

她一身素色宫装，隐在廊柱的暗影之中，通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帷幕中的身影。

在她眼中，崔湜的样貌竟也在帷幕的光影之中化作了李迥秀清俊温和的模样。

望着李迥秀的身影，那宫女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哀伤，她紧咬着唇，目光牢牢锁在李迥秀身上，仿佛生怕一眨眼，他便会消散无踪。

可待到帘内响起李迥秀的应答，听见李迥秀对上官婉儿说“为你，百折不悔。”宫女眸中的哀戚猛地碎裂，翻涌而上的是猝不及防的震惊，和抑制不住的愤恨。

宫女的脊背绷得笔直，牙齿将唇瓣咬出了血，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李迥秀一眼，转身走进了大明宫幽深的夜色里。

台上，上官婉儿和李迥秀久久对望着，却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

仿佛方才那一句，已经道尽了他们这一生的相遇与遗憾。

他们没有再问对方任何问题，也没有约定来世。

只是静静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彼此，就好像他们今日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再看对方一眼。

那一炷香最后的火星轻轻一跳，帷幕间浮动的诸般光影便如水墨一般逸散开来。

那些或悲或喜的神魂，尽数随风远去，帘后重新只剩下崔湜肃立的身影，这场盛大的、跨越阴阳的会面，就此落幕。

广场内沉寂片刻，随即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地蔓延开来。

不少人袖帕掩面，泪水簌簌而落，有的是终于得见故人一面，了却经年思念，喜极而泣；有的是因重逢短暂，梦醒之后空余满心怅惘，悲从中来。

也有许多什么都未曾看见的人，感受到旁人的悲欢，心有戚戚，感动落泪。

片刻之后，有人率先向悉达躬身致谢，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大师神通，今日这场幻术，竟成全了我与故人相见的心愿，大恩难忘。”

附和之声接连响起，满殿都是对悉达的赞颂。

人群之中，忽而有人唏嘘感慨：“这般神奇的幻术，那果儿小娘子拿什么应对？”

有人闻声附和：“是啊，这简直就是神通，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她根本赢不了。不如识时务些，干脆认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