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漫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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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巨兽庞大的身躯竟被这山景掩去，众人眼中，只剩下一座仙山悬在眼前。

山涧之中，百兽嘶鸣声次第响起，虎啸、熊吼、猿啼、禽鸣交织在一起，随风漫入席间。一股山野特有的草木腥气混着兽类的气息淡淡飘来，真切得仿佛身入深山。

众人引颈探看，只见山林间黑熊与猛虎狭路相逢，彼此弓起身子，利爪挥舞，扑抓撕咬，缠斗不休；成群的猿狖在山崖藤蔓之间游荡穿梭，长臂攀援，尖啸追逐；山顶云霭里，仙鹤振翅，白羽翩跹，七彩的孔雀拖曳着斑斓尾羽，盘旋舞动。

绵绵云雾顺着山风漫到众人的席位之间，凉润轻薄，众人只觉身子一轻，竟似被云雾托举包裹，脱离了坐榻，凌空浮在仙山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下方万兽游走、山林苍茫，天地辽阔无边。

满堂人人屏息，惊叹不止，沉醉在这幻境之中。

忽的，仙山深处响起一声悠长雄浑的兽吟。声浪浩荡，充盈整个大殿，却一点也不刺耳，反倒像旷野长风撞入心怀，涤荡烦闷，让人只觉心胸舒展，生出纵情山野、无拘无束的快意。

兽鸣余韵未消，整座仙山骤然起伏摇晃，云雾翻涌。众人只觉身子一沉，稳稳落回自己的座位，方才凌空遨游的感觉转瞬消散，人人心中均有些失落之感。

再抬眼，那座浮空仙山慢慢缩小，巨兽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它缓步走回沈砚脚边，方才凶戾的模样荡然无存，温顺地低下头，拿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砚的裤腿，跟着蜷伏在地，肚皮朝上摊开，露出柔软的腹甲，似在邀他抚弄。方才托在巨兽脊背上的仙山，被它一压，随云气消散无踪。

沈砚弯下腰，手掌轻轻落在巨兽的肚皮上缓缓摩挲。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巨兽周身腾起一团白雾，转瞬消融在空气里，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满殿沉寂片刻，轰然爆发出震天的赞叹与喝彩，连皇帝都坐直身子，抚掌赞叹：“上古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一转，他目光看向静立一侧的果儿，温声相询：“果儿大师，你可有应对之术？”

果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翻起层层波澜。虽然沈砚全程没有使用任何跟控水术有关的幻术，但如此避讳，反倒让果儿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且他调度万兽，牵引幻境生灭流转的章法，都和明水云演鱼龙漫衍、驭使水龙时的路数如出一辙。

果儿抬眼，与沈砚遥遥对视上那一瞬，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果儿心底已然有八分笃定，沈砚多半就是失踪许久的明水云。

但果儿没有声张。她还记得明水云曾用一壶药酒救过她的命，她能感知到，此人对自己并无加害之心。

她猜不透明水云为何改换形貌，顶替沈砚登台，可果儿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预感今夜这场盛会之下，怕是藏着一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