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鬼道扫尘（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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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骤然一沉，脸色煞白。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鬼道，绝非市面上那些拘养小鬼的粗浅法门。这丫头召来的阴灵品阶极高，凭他合体巅峰的刀，根本斩不散。

阿烬缓步走到营地中央，立在那簇灰白篝火边。她垂眼扫过满地狼藉——哪里还有什么尸体，地面干干净净，只散落着一堆刀剑、护具，所有荒修尽数化作缕缕灰白烟气，缓缓向上飘升，到半空便散入风里。

她低头数了数散落一地的甲胄，抬眼看向踉跄后退的周疤脸，轻声道：“三百一十七个。还差一个。”

周疤脸浑身发抖，攥紧长刀步步后撤。阿烬看着他，忽然浅浅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温顺，和从前她蹲在灶台边轻声说着“这个火刚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头儿。你自己算一个。”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周疤脸。灰白霜花自掌心翻涌，凝成一根纤细绵长的灰白锁链，锁链于半空一分为三，三道链身疾射而出，精准钉进周疤脸的肩膀、胸口、丹田三处要害。

周疤脸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锁链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阿烬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望着他——她身形矮小，要抬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

“新荒盟大部队在哪？南离本岛灰雾底下藏了多少人？岛主是谁？”

周疤脸瞪着双眼，牙关死死咬紧，硬是不肯吐出半个字。

阿烬静静等了三息，见他始终闭口，便收回手指，转身往沙滩走。走出两步，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飘过来：“阿烬不问了。阿烬自己去看。”

话音落下，身后那整排灰白虚影齐齐而动。五排阴灵自海面漫上岸，一一穿过周疤脸的身躯，扫过整座哨塔，掠过营地里残存还没消散的活物。短促的惨叫声在青蚝屿上响了不到十息，而后小岛彻底归于死寂。

阿烬蹲在沙滩边缘，自怀中摸出那三枚莲子，依次摆在膝盖上。她拿起中间那枚色泽偏暗的，放在掌心轻轻搓了搓，又小心放回原处。站起身，抬眼望向南离本岛的方向。那边的灰雾浓郁得多，厚重得看不见半分岛屿轮廓。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茫茫灰雾，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光团在掌心缓缓凝聚。光团里面，无数影子隐约浮动，人脸、手臂、腿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被死死堵在一处，寻不到出路。

“门太窄了。”阿烬低声自语，“得再开大一点。”

她掌心一推，那团灰白光团脱手飞出，在半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白光点。光点落向厚重灰雾表层，浓雾像是被滚烫的东西灼到一般，向内缩了一截。那回缩开的空隙里，显露出一条浅而窄的灰白小径，自青蚝屿一直延伸向灰雾深处。

阿烬回头望了一眼海面。

陈峰立在水面，白伞斜拄身侧，弑月悬于腰间，静静望着她。火阮与萧瑟分立他左右，莫玲珑蹲在铜虎背上，低头拧着机关齿轮调试；青禾跟在后头，照看随行的灵雁；归婆婆、卜婆婆并肩站在队伍末尾。

阿烬抬起小手，朝着他们挥了挥。

“路通啦。阿烬先走。陈峰殿主后面来。”

她转过身，赤足踏上那条灰白小径，一步步走入厚重灰雾深处。五排虚影紧随其后，安静、整齐，像一支跋涉了无数岁月，终于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旧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