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鬼道扫尘（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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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鬼道扫尘（一）

南离群岛外围，第一座登岸的岛屿唤作青蚝屿。

岛上驻扎着新荒盟一支外围巡防队，约莫三百余人。带队的荒修姓周，合体巅峰的修为，脸上横着三道狰狞旧疤，平日里性子凶戾，身边还养了七八头浸透荒力的恶犬。一层不算厚重的灰雾自岛屿中央废弃哨塔顶端缓缓漫溢，铺开，把整座小岛笼在一片朦胧的灰蒙之中。

哨塔底下围拢着百来号荒修，篝火噼啪燃着，众人席地而坐，分食兽肉、推杯喝闹。余下的人四散在岛边各处轮班巡逻。周疤脸斜倚在哨塔顶层，脚边摆着一坛从南离本岛捎来的好酒，捏着小刀慢悠悠剔牙缝里残留的肉丝，眯起眼望向北面漆黑海面。海面沉沉，什么都瞧不见。他低头冲塔下喊了一声：“北边那几处哨位，可有动静？”

底下传来一声粗亮的应答：“回头儿！没有！连半只海鸟都没见着！”

周疤脸啧了一声，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又往后靠回椅上，神态松弛。

他看不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之上，一层淡淡的灰白雾霭正贴着浪尖悄无声息漫过来。雾里立着一排排虚影，有的身披锈蚀旧甲，有的穿着破烂道袍僧衣，不少缺臂断腿，胸口破着大洞，衣料碎絮垂挂，却安安静静踏在水面，如同踩在平坦陆地。

阿烬走在最前头，光脚落在灰白雾气凝成的小径上，月白僧袍顺着夜风轻轻飘摆。她身后五排虚影，每一排数十道，合起来两三百之数，队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喧哗，连脚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行至距离青蚝屿还有半里远的海面，阿烬停下脚步。她偏头看向身侧第一排最靠前那道虚影——一名身着旧甲的中年汉子，胸口巨大创口挂着碎布条，神色却平静安然。阿烬轻声问：“前辈认得这座岛？”

虚影微微颔首。没有声响，可那道意念清清楚楚传到阿烬心底。

她轻轻点了下头，抬起右手。一层淡淡的灰白霜花自指尖蔓延而出，贴着海面铺开一条窄道，直通向青蚝屿的沙滩。她右手轻轻往下一按，身后一众虚影齐齐矮了身形，隐在雾里静候。阿烬独自一人踏上沙滩，赤裸脚掌踩进微凉湿沙，落步无声。岛屿外围萦绕的荒雾受她身上鬼气迫压，自发往两侧退开三尺，留出一条通路。

等她走到哨塔底下，塔上的周疤脸总算看见了她。他眯着眼打量许久，才看清沙滩上站着个穿月白僧袍的光头小丫头，眉心烙着一道浅浅的火焰纹路，正抬着头望向哨塔。周疤脸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

“哪跑来的小尼姑？迷路了？”他冲塔下吆喝，“去两个人，把她拎上来，问问是谁家的——”

话音未落，阿烬动了。

她没有繁复结印，也不念诵咒文，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往沙滩上轻轻一按。

沙滩表层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灰白幽光自缝隙翻涌升起，五道身披旧甲的虚影自光中缓缓站起，是她方才分出的第一批阴灵。五道虚影踏出沙层，脚不沾地，直扑塔底那两个刚转过身准备上前拿人的荒修。

那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刀，两道虚影便径直穿过他们的身躯。

穿透的一瞬，荒修脸上血色飞快褪尽，由红润转为灰白，再化成死寂的灰，最后整个人如同烟尘一般，轻飘飘散开。皮肉、筋骨、神魂一并消融，连半点骸骨都没能留下。

“哐当。”

周疤脸手里酒坛猛地脱手，砸在塔板上碎裂，酒液淌了一地。他豁然起身，长刀攥入掌心，可还没来得及纵身跃下高塔，第二批虚影已经顺着沙滩冲进篝火旁的营地。

百余名围着篝火吃喝的荒修这才惊觉异变，可已经晚了。灰白虚影穿行在人群之间，穿过一人，一人便化作飞烟，穿过一双，一双便消散无踪。被阴灵擦过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口，转瞬消融。篝火被阴冷鬼气一卷，原本跃动的赤红火苗慢慢褪成死寂灰白，静静燃着，几乎不起烟尘。

周疤脸纵身自塔顶跃下，长刀狠狠劈向就近一道虚影。刀锋径直穿透虚影躯体，那道阴灵只微微晃了晃，并未溃散。反倒是一股阴寒反震之力猛地撞回他身上，震得他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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