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 荒滩石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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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滩上的石缝比王铮预想的更浅。土崖被海风啃了不知多少年，崖壁上全是蜂窝状的小孔，石缝只是其中最大的一条，深不到两丈，宽处能容三人并排，窄处只够一人侧身。王铮让顾藏躺在最里面，包白守在他旁边。苏螟和男孩挤在中间那段。他自己坐在缝口，背靠着崖壁，面朝北面渔湾方向。

海风从滩涂上刮过来，把碱蓬草吹得贴地倒伏。潮水在远处低低地涨落，声音很匀。王铮闭着眼，用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三里。北面渔湾方向没有动静。那两间船屋里的人还昏着。南面荒滩深处，那道青光的源头他还没找到。神识贴地扫过去时，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截，怎么也探不到底。土崖底下有东西。不深，但很沉。和沙洲底下那只老虫的呼吸类似，却更静，像睡着了。

他收回神识，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后一枚青色灵石，握在掌心慢慢引气。青色灵石比杂石好用，灵气细而匀，入经脉时不像杂石那样扎人。他吸了一刻钟，把整枚灵石吸完。灵力恢复到三成半。经脉壁比之前润了些，滞涩感轻了一点。左臂还是不能动，但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右手虎口的裂口也开始收合。渡劫后期的体魄，恢复起来比一般人快得多，只是灵力跟不上。

“师傅。”苏螟从后面爬过来，蹲在他旁边。她手里攥着一小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王铮接了，咬了一口。饼硬，但他嚼得慢，能顶饿。苏螟小声说：“那个男孩一直在看南边。他袖子里那虫蛹，光比之前亮了。”

王铮回头看了一眼。男孩缩在石缝中段，背靠着崖壁。他袖口拢着，但布缝里透出极淡的青光。光很稳，不闪。男孩的视线穿过石缝口，越过荒滩，一直落在南面土崖深处。王铮看了他一会儿。男孩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黑眼珠在昏暗中极亮。他没有比划什么，只是把袖口又拢紧了些。

“包老，”王铮低声问，“青灰口南面这片荒滩，你以前来过吗？”

包白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独眼看了看外面的滩涂。他想了想：“来过一次。很早以前，跟着宗里老人押虫箱。那时候这片滩涂还没这么荒。土崖底下有片塌了的石台，是虫皇宗早年设的南岸哨点。后来海水涨了，哨点废了。底下有条石廊，通到崖腹里。很深。老人说里面有封阵，和虫台、沙洲是一套。三处封阵，各镇一窝虫。虫台镇的是罐子，沙洲镇的是雾渊虫，这里的我不知道。”

“有人进去过吗？”

“有。我那次跟的三个老人，进去两个。出来一个。出来的那个手里攥着半块铜牌，说里面还有一层石门打不开。门上刻着字，他只认出‘沉’字。后来他回宗里就病了，没半年就死了。铜牌也不知去向。”

王铮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三处封阵，虫台镇罐子，沙洲镇雾渊虫，这里镇什么？男孩的虫蛹在发光。虫蛹是从虫台塔底出来的，和这里的封阵必然有关。男孩一直在看南边，说明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和虫台铜盖直接——罐子。七只罐子，虫台三只，沙洲两只，还有两只在别处。别处，很可能就是这里。

他正想着，神识忽然触到一点异动。北面渔湾方向。两个活物。在移动。速度不慢，贴着海岸线朝南来。王铮立刻坐直，借暗蚁感知去看。那两人灰衣，左袖有月牙补丁。短笛客的人。他们进了渔湾，在船屋外停了一下。大概发现了昏在里面的两个金鳞族接应。其中一人蹲下去探了探鼻息，站起来朝南看。他们没有追进船屋深处，而是沿着王铮他们走过的方向，朝荒滩来了。

王铮没有动。他让暗蚁贴着地面散开，在荒滩北端布了两层。又让包白把顾藏往里挪了挪，苏螟和男孩往石缝深处退。他自己蹲在缝口，右手握铁锥。那两人走得很快。筑基中期，两个。放在平时，他连腰都不用直。但现在灵力三成半，左臂废着。能不费力气解决，就不费力气。

两人走到荒滩北端时，停了一下。其中一个蹲下看地面。荒滩上的碱蓬被踩过的地方会倒伏一阵子才立起来。他们看见了王铮一行走过的痕迹。蹲下那人站起来，朝同伴点了点头。两人拔出短刀，拉开距离，一左一右朝土崖方向包过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盯着地面和崖壁。

王铮等他们走到离石缝约莫二十步时，动了。他没有从石缝里冲出去。他让暗蚁先动。一百四十只暗蚁从碱蓬草根下和沙土缝隙里同时涌出来，贴着地面朝两人爬。两人立刻停下。左边那人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朝脚边撒粉。白色粉末落地，暗蚁退了一片。右边那人也撒了。两人都有克蚁的药。但王铮只让暗蚁在外围转，不硬冲。蚁群像黑水一样围着他们绕，不靠近，只堵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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