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绿光尽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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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贴着绿光边缘往南走了半刻钟，水面的颜色开始变化。

绿光从船底渗上来，把银灰细虫的薄膜照得发亮。但越往南，绿光越淡，像是水底的虫壳在往深处沉，光透不上来了。王铮低头看了一眼船底，绿光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晕，再往南就是黑水。

男孩蹲在船头，银灰细虫在他指尖爬得很快，一圈又一圈。他忽然站起来。

“壳到头了。”

王铮往南看。海面上那道绿线在船后合拢，船已经过了虫壳的南端。前面是黑沉沉的海面，没有光，也没有风。水面平得像一块死布，船滑过去连波纹都没有。

“水深。”包白用骨叉探了探。“探不到底。”

王铮把神识往下一扫。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还没有到底。他把神识收回来。水太深了，底下什么都没有，空的。但男孩的背绷着，银灰细虫从他袖口往外爬了一截，又缩回去。

“底下有东西。”男孩说。

“什么？”

“在很深的地方。动得很慢。比虫壳还大。”

王铮没有再问。他把海图铺在船板上。断头礁往南是空白，什么都没有。但顾藏说过，虫皇宗的人到了断头礁就回头了，巨虫蜕了第三次壳之后游进了更深的海。他们现在就在巨虫游过的地方。底下那个东西，可能就是巨虫本身。

“包白，别停。往南走。船别偏。”

包白撑着骨叉，船往南滑。海面黑沉沉的，头顶的云压得很低，把天光挡了大半。王铮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偏西了。他们从三山往南走了大半天，从断头礁又往南走了快一个时辰。淡水快见底了，干粮只剩最后一点。顾藏的药没了，烧虽然退了一点，但人虚得厉害，靠在船板上眼皮都抬不动。

苏螟坐在顾藏旁边，把最后一点水喂给他。顾藏咽了，但咳了两声，嘴角渗了一点血丝。苏螟用袖子擦掉，没说话，但手在抖。

“师傅。”苏螟的声音很轻。“没水了。”

王铮点头。他早就知道。水囊空了半天，他一直没提，因为提了也没用。现在苏螟说了，他得算。往南走，不知道多远才有淡水。往北回，三座岛中间那座有敖七和开了的罐子。往西是断头礁，往东是海。

“男孩。”王铮说。“南边有没有淡水？”

男孩蹲在船头，银灰细虫从袖口爬出去，在水面上铺了一层极薄的网。细虫在水里游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男孩闭着眼，额头上渗出汗珠。

“很远。”他睁开眼。“南边有岛，但很远。船走一天。”

一天。没有淡水，顾藏撑不到半天。

王铮把混天棒横在膝上，右手搭着棒身。他在算手里的东西。雾渊虫气核还剩小半，能吸水气化雾，但那东西化出来的雾是咸的，不能喝。海盐石全用完了。药瓶空了。储物袋里还有几块干粮，虫粮两小包，一小袋灰色杂石。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雾渊虫气核。银白色的石头，比拳头小一圈，表面有细密的孔，摸上去凉的。他把气核放在船板上，又从腰间解下那条浸透了血的布条，把气核包住，系在船头的船钉上。气核碰到空气，孔里开始往外渗白雾，极淡的，一丝一丝。海风从南边吹来，把白雾往北吹散了。

“做什么？”苏螟问。

“试能不能凝水。”王铮说。

他把混天棒举起来，棒尖对着气核上方。混天棒上的虚空火镀层已经不能用了，但棒身本身有热度。他用棒尖在气核上方慢慢转了一圈，气核渗出的白雾被棒身的热气烘了一下，在船钉周围凝了一层极薄的水汽。水汽聚在一起，沿着船钉往下滴。一滴，两滴，很慢，但滴在船板上，积了一小洼。

苏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赶紧把水囊的盖子打开，接着船钉上滴下来的水。一滴一滴，聚了小半囊，花了大约一刻钟。水是淡的，但有一股极淡的腥味，是海水的味道被气核滤了大半，没滤干净。

“能喝。”王铮尝了一口。“但不多。一天只能凝这么多。”

小半囊水，够顾藏喝两回，苏螟喝一回。王铮自己没算。他把水囊递给苏螟，让她喂顾藏。顾藏喝了两口，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往南。”顾藏的声音极弱。“再往南。”

“多远？”

“旧图上……断头礁往南……画了一道虚线。虚线尽头……有个圈。圈里写了‘虫市’。”

“虫市？”

顾藏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虫皇宗当年的……交易点。南边的虫修拿虫来换东西的地方。旧图上标了，但没写多远。只说……退潮可见。”

退潮可见。王铮看了一眼海面。潮水在退，船底的水比之前浅了一点。包白用骨叉探了探，水底还是有深有浅。

“包白，往南走。贴着退潮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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