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空罐留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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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灰口往北走了大半天，山脊旧道拐进一道窄谷。谷底有溪水，水浅，踩石头能过。两个老头走在前面，步子稳，礁石路走惯了的人脚下不虚。男孩走在中间，银灰细虫铺在溪石上，照亮了谷底。王铮走在最后，混天棒拄在右手，左臂垂着。

天阴着，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光从云层里渗下来，把溪水照成铅灰色。风从北面来，裹着雪粒和虫壳的腥气，打在脸上冷。王铮内视了一遍混沌法则气团，六尺五寸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缩着，颜色浅灰。食曦虫在流光天里动了一下，今日时间定格已经恢复，能用两次。元磁虫皇余两成。

谷底走到头，石壁挡在前面。王铮侧身挤进石缝，两个老头跟在后面，男孩最后。石缝往里三丈，石室还在，灰烬还在，石板上的字还在。王铮没停，往北面的裂缝走。虫道往北，石壁上的虫壳碎片从壁缝里渗光，灰白色的，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两里，虫道宽了。前面是北山虫台，巨大的虫壳从地面拱起来，壳面上的纹路在光里发亮。两个老头看见虫壳，停了一下。老头蹲下来摸壳面，手指在纹路上停了停。

“老宗主蜕壳的地方。”老头说。声音不大，但在空间里回声很响。

老沙没说话，只是看了一圈石壁上的虫壳，手按在刀柄上。

王铮往北走。虫道从虫台北面通到石柱空间，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上次看过，没停。再往北，虫道变窄，只能侧身过。走了大约一里，前面出现铜色。铜盖。抬了一尺高，停着。铜盖旁边的缝还在，能容人侧身。王铮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两丈，到了石室。

韩眼不在。石室空了。石板上的阵纹还在跳，但比之前慢。阵纹上的光暗了一半，银灰细虫涂的血已经干了，裂成碎块。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爬出去，在阵纹上爬了一圈。

“封在松。”男孩说。

王铮把手按在阵纹上。混沌法则气团往阵纹里灌，阵纹跳得快了些。但松的地方没紧回来。他蹲下来看石板。阵纹从石板往外延伸，连到石壁上的裂缝里。裂缝里的光比上次暗了，但还在。

“韩眼走了。”老头蹲下来看阵纹。“反封撤了。阵松了，但没崩。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韩眼撤了反封，罐阵封印从三分松变成一分松。”

王铮站起来。韩眼撤了反封，人走了。石室里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自己走的。往南，回青灰口，或者往别处。王铮算了一下。韩眼反封撑了三天，他走了，罐阵松了一分。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罐阵现在比之前松，但没开。

他需要把阵重新封紧。然后引吞空蚁的空隙。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阵纹上。他把气团里的金属法则往阵纹里灌，金属性硬，能撑住阵纹。阵纹跳得快了些，松的地方紧了一分。但不够。他需要虫血。男孩的银灰细虫已经涂过一次血，干了，裂了。再涂一次，能封住一段时间。

“男孩。再封一次。”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倾泻而出，在阵纹上爬。王铮把右手掌心划开，血渗出来，滴在阵纹上。银灰细虫把血涂开，涂满每一道纹路。阵纹上的光碰到血，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松的地方紧了两分。罐阵封印从松变成紧了一分。

“能撑多久？”

男孩闭上眼。“五天。比上次多两天。你的血比上次浓了。”

王铮的血比上次浓。他的混沌法则气团浓度提升了，外放七尺五寸。血里的法则比之前多。男孩的银灰细虫吃了几具尸体，虫群壮了，涂血涂得更匀。

王铮站起来。罐阵封住了五天。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吞空蚁的空隙引完，把域推到三丈。然后对付魂土族和黑袍人。

他往石室北面看。石壁上的裂缝从阵纹往外延伸，连到罐阵外壳。裂缝里有光，灰白色的，从深处透上来。那是罐阵的光。罐阵外壳在铜盖孩上次咬开了虫蛹壳，铜盖抬了一尺。罐阵外壳露出来了吗？

王铮侧身挤回铜盖旁边。铜盖抬了一尺高，底下的石室露出来。铜盖罐阵外壳。石板上有七只凹槽，排列成北斗形状。凹槽里嵌着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三只中间的罐子最大，颜色最深，几乎全黑。四只外围的罐子小一圈，颜色浅，灰白色的。

王铮蹲下来看。三只中间的罐子里，最底层那只，罐壁上有裂缝。裂缝不深，但密。罐壁上的纹路从裂缝里渗光，极淡。吞空蚁在罐阵最底层那只罐子里。裂缝是吞空蚁顶出来的。

“老头。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中间三只是真的，外围四只是伪的？”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中间三只是塔底的真罐。外围四只是摆阵用的，里面是空的。真罐在中间，最底层那只就是吞空蚁。”

王铮看着最底层那只罐子。罐壁上的裂缝在渗光，极淡，但稳。吞空蚁在里面。它在动。罐壁上的裂缝随着它的动一张一合。

他需要引吞空蚁的空隙。吞空蚁吃空间，留下空隙。空隙在罐子里面。罐子封着，空隙出不来。他需要开罐子。但开了罐子，吞空蚁会出来。

“顾藏说，引空隙不需要开罐子。”王铮说。“空隙是空间法则最浓的地方。罐壁上的裂缝渗光，光里有空间法则。从裂缝引。”

他把手按在最底层那只罐子的裂缝上。混沌法则气团往裂缝的方向偏。裂缝里的光碰到气团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渗进来。空间法则融进气团。极浓。比金属性浓，比时间属浓。气团浓度猛地提升，外放从六尺五寸推到七尺。再推，七尺五寸。再推，八尺。

他停住。裂缝里的光还在渗，但他不能再引了。经脉壁酸胀，气团浓度提升太快，经脉跟不上。他需要缓一缓。他把手从罐壁上拿开，站起来。

“八尺。”他说。

老头看着他。“你从裂缝引空间法则。裂缝是吞空蚁咬出来的。你引多了，吞空蚁会醒。”

“它已经醒了。裂缝在动。”

老头看了一眼罐壁。裂缝确实在动，随着吞空蚁的呼吸一张一合。他蹲下来，手指按在罐壁上，摸了一会儿。

“吞空蚁在长。裂缝在扩。你引空间法则，等于喂它。你引多少，它吃多少。你引够了，它也长大了。”

王铮沉默了一下。吞空蚁在罐子里长了四十年，吃了四十年空间法则。他引裂缝里的法则，等于把它吃剩的吸出来。但裂缝是吞空蚁咬的，它吃过的空间留隙，空隙里有法则。他引空隙里的法则，吞空蚁吃不到。但引多了，空隙扩大，吞空蚁会跟着长大。

他需要引够法则，把域推到三丈。但不能引太多，不能让吞空蚁出来。

“五天。我引五天。每天引一点。五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

老头点头。“五天。罐阵封五天。你引五天。五天之后，罐阵封松了，吞空蚁也大了。到时候要么再封，要么走。”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裂缝上。空间法则从裂缝里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从八尺推到八尺一寸。很慢。但比之前快。裂缝里的空间法则比虫蜕浓，比虫壳浓，比十二重天引出来的任何法则都浓。

他引了一刻钟，外放推到八尺三寸。经脉壁酸胀，他停住。站起来，往石室外面看。男孩蹲在铜盖旁边，银灰细虫在阵纹上爬。两个老头在石柱空间里等着。老头站在石柱旁边，手指在石柱上的字上划。老沙坐在虫壳边缘，刀搁在膝上。

“老头。塔底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除了吞空蚁，另外六只里面是什么？”

老头从石柱旁边走过来。“老宗主的本命虫。六只。三只在塔底，四罐在外。塔底三只，除了吞空蚁，还有两只。一只是裂宇金螟的祖先，一只是时间虫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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