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暗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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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滩北缘的礁石带在辰时被潮水浸得发黑，石缝里灌满咸水，海风从东面推来，把盐碱地的干土气混进咸腥味里，闻着嗓子发紧。王铮踩着浅水走到礁石带最南端，蹲下去，把铁匣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匣壁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匣里暗属涡流浓度涨到了七成，离八成还差一口气。

他没急着下水。先放了一只噬秽虱出来，灰白色的小虫落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往石梁方向游。噬秽虱不挑食，水里有什么不对付的东西它先扛着，扛不住就会缩成一团翻白肚。这是探路的法子，比人下去试要稳妥。王铮等了半盏茶功夫，噬秽虱游到石梁方向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住了，在水面上兜圈子，不肯再往前。

水里有它受不了的东西。王铮把噬秽虱收回来，小虫缩成个灰球，触角收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舒展开。他想了想，又放了一只噬灵蚁。噬灵蚁水性更好些，在水里能撑一炷香。噬灵蚁游到同样的位置也停了，触角在水里探了两下，掉头就往回游，比噬秽虱跑得还快。

石缝口残余法则的浓度比预想的高。金丹巅峰说石缝在石梁底下两丈深，残余法则从暗河往上渗，渗到石缝口浓度会降一些。但降了之后还是比水草里的浓缩暗属涡流冲。直接让幼虫吃铁匣里的暗属涡流当然稳妥，可铁匣里的浓度只涨到七成，比石缝口的残余法则还低一截，幼虫吃了涨得慢。

王铮蹲在礁石上琢磨了一会儿。他把铁匣从水里捞出来，匣底卡槽对准石梁方向，又放了一只暗虫出来。暗虫在水里散成一团黑影，贴着海底礁石面往石梁方向滑。暗虫不怕暗属涡流，它就是吃这个的。暗虫滑到石缝口的位置停了停，然后整团影子散了开去，贴着石缝口铺了薄薄一层。王铮能感觉到暗虫在吸石缝口渗出来的残余法则，吸得不算快，但确实在吸。

暗虫能吸，说明残余法则的浓度没到要命的地步。只是暗虫吸了之后消化不良，吸进去的残余法则在它体内凝成暗紫色的小颗粒，排不出来。王铮把暗虫收回来，暗虫背甲上多了几粒暗紫色的结晶体，得慢慢消化。这是个折中的法子。暗虫先吸一遍，把石缝口的残余法则浓度降下来，铁匣再收一轮，浓度能涨得快些。两下一凑，或许比干等着强。

王铮把铁匣放在石缝口上方的浅水里，匣底卡槽对准石缝。又把暗虫放出去，让它贴着石缝口铺开。暗虫吸了一炷香功夫，背甲上结了厚厚一层暗紫色颗粒，石缝口渗出来的残余法则肉眼可见地淡了。王铮把暗虫收回来，装进一只空铜匣里让它慢慢消化。铁匣卡槽里的暗属涡流浓度从七成涨到了七成半，比平时收得快。

这法子能行。就是暗虫得歇两天，不能连着用。

王铮把铁匣沉在石缝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包白从礁石带北面走过来，骨叉插在腰上，独眼扫着南面暗色雾。

“石缝口的残余法则浓度降了。暗虫吸了一轮，铁匣收得快了些。”王铮开口。

包白蹲下去看了一眼铁匣。“暗虫吸完了什么状态？”

“背甲上结了暗紫色颗粒，得消化两天。这两天不能再放出去吸，会撑坏。”

包白点头。“那这两天铁匣自己收，两天后暗虫消化完了再吸一轮。来回倒腾，铁匣里的浓度涨到八成用不了太久。”

王铮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又蹲下去，把铁匣的位置微调了一下，让卡槽正对石缝最宽处。石缝口不大，一尺来宽，卡槽刚好罩住。海水从卡槽灌进去，残余法则从石缝往上渗，渗进匣内被暗属涡流裹住。浓度涨得慢，但一直在涨。

他站起来，往礁盘南沿走。灵水族首领站在礁石上，木杖拄脚边。礁盘上的虫蜕堆比昨天薄了一些，但比变种啃过的那阵子厚实。首领转头看他。

“石缝底下暗河里的残余法则从石缝往上渗。我在石缝口放了个匣子收着，收满了喂幼虫。”王铮蹲下去，手探进海水里。暗属涡流在礁盘南面旋转，旋心外围的水流平稳，虫蜕往北漂的量正常。他把手收回来。

“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得稳了。虫蜕漂过来的量比前两天多。”首领开口，“你捞三成，灵水族捞七成。灵水族这边不急，你先把幼虫喂上去。幼虫进壳的时候，灵水族跟着进去看一眼就行。”

王铮点头。他往礁盘南沿蹲下去，捞了一刻钟的虫蜕，倒出三成在礁石面上，剩下的收进袋子。虫蜕攒着，等商盟分号那边有吞空蚁了去换。

回到船上，阿鸢从舱口探出头来，翅羽收着。“阿爸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水，又睡了。”

王铮进舱看了一眼。阿鸢的阿爸躺在干海草上，胸口的刀伤结了黑痂，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嘴唇不再发白。阿妈坐在旁边守着，看到王铮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王铮把伤药瓶递过去，阿妈接了。

“伤药还剩这些，省着用。到了南泷城再买。”王铮出了舱，把船帆升起来。西风推船往北走。

走了半里，他把感知探入十二重天。幼虫已经从极暗天界壁挪到了金芒天界壁，碎片壳在金芒天界壁表面扩展。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正常，工蚁腹部的法则纹路从七道涨到了八道。金芒天的法则密度涨了一线。幼虫贴着金芒天界壁，碎片壳的密度比昨天又厚了一层。王铮把感知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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