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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 北去娲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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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王铮就醒了。石屋外面虫牌在夜风里叮当响,围墙补完的那半截拿手摸上去还潮着,泥没干透。他把铁匣从腰后拿下来搁在石台上,匣盖打开,里头涡流垢攒了三天,稠得挂丝,拿铜片挑起来能拉出半尺长的蓝丝。刮进空铜匣里封好,铁匣别回腰后。石梁底下攒的暗属涡流结晶挑了又挑,大的那颗拿干草裹了塞在石台里侧的墙缝里,小的两颗揣进皮囊,想了想又摸出一颗搁回墙缝,只带一颗。

老黑蹲在灶台边上拿铲子刮灶口新糊的泥,刮两下拿手摸一下灶壁,再刮下一刀。灶台上搁着布包,里头三块干饼,碱草籽掺虫纹树粉烙的。“路上吃的。走到散修坊市就歇一脚,买碗热水泡着吃,别光啃干饼。”

“知道。”王铮把铜笼拎起来。笼里三只吞空蚁挤在一起,新提的两只腹壳亮些,老的那只缩在笼角不动。他把笼子搁在石台上,捉了老的那只喂了幼虫,碎片壳从界壁缝里探出来裹住吞空蚁,壳口合上,银灰纹路的两侧端口又缩回去一线。剩下两只新提的留着路上用。

“铁匣垢带到娲皇城北仓换灵石。带了一颗小的暗属涡流结晶,到了先问行情,不急着出手。”王铮蹲下来把混天棒从门框边上拿下来,“路上走慢些,碰见散修坊市就歇脚听动静。到了娲皇城先找客栈住下来,再去北仓。”

老黑把铲子往灶台边上一靠,从灶台后头摸出个灰布口袋递过来。“袋里搁了半把碱草籽,路上干饼吃完了拿热水泡碱草籽也能顶一顿。灶台后头墙缝我拿碎石堵了,结晶搁里头外面看不出来。”

王铮把灰布口袋系在腰后,走到围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黑蹲在灶台边上把灶口的泥又刮了一遍,虫牌在木桩上被晨风吹得叮当响,第七块牌背面的字朝着南边土路。

往北走官道过北码头,从外港东侧绕出去接上北去土路。土路两边碱草长得稀,走了半天碰见一处散修坊市,坊市不大,几间铺子围着个茶棚。王铮在棚外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干饼掰了半块泡在碗里。棚里坐了五六个散修,背虫笼的、腰后别法器的、桌底下搁灵兽袋子的,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灰。

“娲皇城召集令下来之后,往北走的散修一天比一天多。昨天过去一拨,三个大乘中期,骑着灵兽走的,蹄子踩得土路上全是坑。”

“大乘中期去抢名额也是陪跑。二十个名额,大乘巅峰的抢走大半,剩下几个大乘后期的分,大乘中期和初期去了就是陪跑。”

“陪跑也得去。去了娲皇城能见到别的人族大乘,混个脸熟。百族大战进战场之后人族中立,中立不抱团就是散沙。”

王铮把碗里的饼吃完搁下碗,没搭话。棚里那几个人说的跟他想的一样——大乘中期去娲皇城也是陪跑,但陪跑也得去。他站起来往北走,走出半里地回头看了一眼,茶棚在身后缩成个灰点。

第四天傍晚碰见第二处散修坊市,比头一个大些,茶棚里坐满了人。王铮在棚外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干饼掰了半块。棚里靠门那桌坐了个女修,灰蓝短打卷着袖口,手腕上套着对铜镯,桌上搁着个虫笼,笼里趴着只金背蜈蚣,腹壳上的暗红纹路发亮。女修抬头看了王铮一眼,目光在他腰后铁匣和肩上混天棒上各停了一息,随即收回去,拿筷子敲了敲虫笼壁。蜈蚣在笼里爬了两步。

王铮没搭话,低头啃饼。女修敲了两下虫笼,倒先开口了:“北去的?娲皇城?”

“嗯。”

“大乘期?去抢名额?”

“大乘初期。去看看,抢不到就回来。”

女修把虫笼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桌子。“坐。我也往娲皇城去。大乘中期,散修,没宗门。去碰碰运气,二十个大乘期名额,散修跟宗门弟子分到一组就是吃亏。但去了能见到别的人族大乘,混个脸熟。”

王铮端着碗挪到对面坐下来。女修把虫笼盖打开,金背蜈蚣爬到她手背上盘起来。“你腰后铁匣里装的是涡流垢?我闻着有暗属法则的味。虫修?”

“虫修。铁匣涡流垢带到娲皇城换灵石。”

“北仓贺老六收虫材压价狠。你拿垢去换,他头一口价肯定压到三枚上品灵石。你得跟他磨,磨到五枚打底。”女修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暗属涡流结晶他收得更痛快。结晶比垢纯,他转手卖给娲皇城里的大能,一颗结晶加价两成往外卖。你有结晶?”

“有一颗小的。”

“一颗小的也能换一枚半上品灵石。加上垢四枚到五枚,够你住半个月中等客栈。”女修把蜈蚣收回笼里,“我叫陈素。上回去娲皇城住了半个月,东门里那片客栈分三等——上等住宗门弟子,中等住散修大乘和渡劫期,下等住随从。你散修大乘期住中等就行,一天一枚中品灵石,包两顿饭。我住靠里那间。”

王铮把碗里的饼吃完搁下碗。“娲皇城里面什么规矩?”

“不准动手,不准放灵虫,不准飞。违了城卫队直接逐出城。”陈素拿筷子在桌上划了一道,“验根基在东门内广场北侧偏殿。排队排得长,大乘期验得细——灵力根基、法则凝练度、肉身强度,三样全验。验完了发报名令牌,拿令牌去广场西侧擂台报名斗法。斗法抽签分十六组,组内淘汰,每组剩两人进第三关。第三关考虫修本行——灵虫培育、虫材辨识、灵虫斗法,三样选两样。”

“斗法怎么算分?”

“三关总分排。头一关验根基过了就有底分,第二关斗法赢一场加分输一场不扣分,弃权也不扣分。第三关考校过了加分。总分排进前二十拿名额。”陈素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你虫修,第三关占便宜。第二关斗法抽到弱的打,抽到强的弃权,保命要紧。别硬顶。”

王铮点了点头。陈素把碗搁下来,从怀里摸出块铜牌搁在桌上,牌面上刻着娲皇城的城徽。“我有娲皇城的临时通行牌,上回住了半个月。你到了娲皇城东门中等客栈碰头,我住靠里那间。到了先找北仓换灵石,换完了来客栈找我,我带你去报名点认路。”

“行。”王铮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

陈素把虫笼往肩上一甩:“你走你的,不用等我。我路上喂蜈蚣走不快,你赶早排队验根基。对了——你叫什么?到了客栈碰头得知道找谁。”

“王铮。虫皇宗宗主。”

“虫皇宗?没听过。小宗门?”

“从故土带来的。山门拆了,弟子散在外面。”

“散修宗门。”陈素点了点头,“散修宗门去娲皇城抢名额,比大宗门弟子吃亏。但去了能见到别的人族大乘,混个脸熟。百族大战进战场之后中立不抱团就是散沙,二十个大乘期名额分完了,进去的人抱团才能站稳。”

王铮出了茶棚往北走。土路两边碱草矮下去了,换成碎石子路。走出二里地回头看了一眼,茶棚在身后缩成个灰点,陈素没跟上来。

第五天傍晚土路两边开始有石头山了,山不高但石头黑,路边偶尔能看见塌了半截的石屋,屋墙上刻着虫纹,跟老堂口的围墙一个路子。王铮蹲在路边石屋墙根底下把干饼掰了半块啃,铜笼搁在脚边。金螟从虚空天里探了一下触角,北边空间法则碎片稀,没有异常。他把铁匣从腰后拿下来搁在膝盖上,匣盖打开看了看涡流垢,稠没变,蓝丝没断。合上盖别回去,把铜笼里一只吞空蚁捉出来喂了幼虫,碎片壳裹住吞空蚁,壳口合上。

第六天晌午碰见第三处散修坊市,坊市比头两个大,茶棚里坐满了人。王铮在棚外头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啃干饼,听见棚里有人说话。

“娲皇城召集令下来之后大乘期修士往北走的不少。昨天过去一拨,三个宗门弟子,大乘中期,骑着灵兽走的。”

“宗门弟子大乘中期去了娲皇城也是陪跑。二十个名额,大乘巅峰的抢走大半,剩下几个大乘后期的分。”

“陪跑也得去。去了娲皇城能见到别的人族大乘,混个脸熟。”说话的人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听说这回散修那边来了个虫修,大乘初期,虫皇宗宗主。北码头铺子给开的身份木牌,商盟登记号在册。”

王铮把干饼咽下去,没抬头。棚里那人接着说:“虫皇宗没听过,散修宗门。散修虫修去娲皇城,第三关考虫修本行占便宜,但头一关验根基跟宗门弟子分到一组就是吃亏。”

“吃亏也得去。二十个名额抢不到不丢人,去了能摸清楚人族内部什么格局。”

王铮站起来往北走。第七天土路变成石板路,石板路两边有石柱子,柱头上刻着娲皇城的城徽——一圈虫纹围着个“娲”字,虫纹的刻法跟商盟虫材订单的封条纹路一个路子。石板路越走越宽,从能并行两人宽到能并行四辆虫车,路两边开始出现石栏,栏柱上蹲着石雕的灵虫,有蜈蚣、有蝎子、有甲虫,雕得粗糙但形制规整。

走到第八天晌午,石板路尽头是座石桥。桥面宽得能并行八辆虫车,桥栏是整块青石凿的,栏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虫纹和云纹交叠的暗记。桥那头城墙高耸,墙砖是青灰色的,每块砖面上都刻着虫纹,砖缝里填着暗蓝色的砂浆,日头一照泛出细碎的光。城门洞开了三丈宽,门楣上刻着“娲皇城”三个大字,字底下嵌着一排铜钉,钉头上刻着万族榜的榜纹。

王铮走到桥头把铜笼搁在脚边,从怀里摸出散修身份木牌。守桥兵丁穿灰蓝短打,腰里别着短刀,刀柄上缠着灰布条——缠法跟短笛客一个路子,但布条颜色浅些。兵丁拿铜牌在桥头石柱上贴了一下,石柱上的城徽亮了一亮。

“散修大乘期走西门。西门进去东拐第二条巷子是中等客栈。验根基在东门偏殿,明天早起排队。”兵丁把木牌还回来,拿手指头点了点桥头的石栏,“娲皇城里面不准动手,不准放灵虫,不准飞。违了逐出城。桥那头有城卫队巡街,腰里别着锁灵环,看见灵虫飞出来直接扣人。”

王铮过了石桥进西门。城门洞深两丈,洞里阴凉,石壁上嵌着两排铜灯,灯罩上刻着虫纹,灯油是暗蓝色的,烧起来没烟。出了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西门里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街,宽得能并行十辆虫车,街两边铺面一家挨一家,虫材铺、灵丹铺、符箓铺、法器铺、虫粮铺,每间铺子门口都挂着娲皇城的城徽小旗,旗面颜色按铺子品级分——金边旗是上等铺子,银边旗是中等,铜边旗是下等。王铮扫了一眼,金边旗铺子不多,拢共五六家,都集中在街口百步之内。

街面上人多但不挤。背虫笼的散修、穿宗门服的弟子、赶虫车的商贩、拿铜牌巡街的城卫队,各走各的道,没人扎堆。散修多穿灰蓝短打,宗门弟子穿各色宗门服——赤虫宗的穿暗红短打,袖口绣着赤色虫纹;落霞王朝的穿赭黄长袍,腰里别着铜牌;还有些穿青灰道袍的,袖口绣着各色虫纹,是南泷大陆各处小宗门的弟子。

王铮沿石板大街走了一段,看见北仓的招牌挂在巷子口。招牌是铜边旗,挂在巷口右手第三间铺面门口,旗底下挂串铜铃,铃铛上刻着虫纹。他没急着进去,先往东拐第二条巷子找客栈。巷子比大街窄,能并行两辆虫车,巷口蹲着个石雕的蟾蜍,蟾蜍嘴里叼着枚铜钱,钱孔里穿根红绳,绳上挂着块木牌——“中等客栈往里走”。

巷子里客栈一家挨一家,门口都挂着中等客栈的招牌——银边旗,旗面上绣着客栈名。王铮走到靠里那间,招牌上绣着“周记客栈”四个字。柜台后面坐个中年汉子,圆脸,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正拿抹布擦柜台。

“住店?散修大乘期?”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王铮腰后铁匣和肩上混天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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