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癸组大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没亮透,东门广场石板缝里还汪着昨夜的雨水,水面上浮着碎草屑和几片枯叶,叶梗一律朝东。城卫队挨个儿点擂台四角的铜灯,灯芯泡了暗蓝灯油,火苗泛青,把青石台面照出一层冷光。看台三层椅子卯时前就坐满了,后排加的三条长凳挤得脚都插不进去。散修们蹲在擂台周围啃干饼,饼渣掉在石板上被踩得咯吱响,背虫笼的靠墙根站成一排,笼里灵虫被晨光一激醒了,爬来爬去蹭笼壁。
王铮蹲在擂台东南角石柱根底下拿铜片剔鞋底的石粒,剔一颗往砖头上搁一颗。他旁边蹲着两个散修,一个背虫笼养甲虫的,一个腰后别着铜锏的,俩人正掰扯今天癸组的对阵。
“第一场韩立对刘铁剑,第二场韩青对孙阵,第三场周雄对方炎,第四场祝长庚对赵阔。后面还有四场混编散修对宗门弟子。”养甲虫的散修掰着手指头数,“六个虫修三个非虫修,今天癸组什么路数都有。”
“刘铁剑那剑修,我上回在南泷城看他打过一场。剑上没刻阵纹,靠剑风推人,靠青芒锉甲壳,跟虫修路子完全不一样。”别铜锏的散修拿锏尾在地上划了一道,“孙阵阵修更邪,腰里十二面铜旗布框架,三根铜签换阵眼。困阵转杀阵就在眨眼工夫。”
王铮把铜片收进皮囊站起来。大擂台上青石板缝扫得干净,台面拿湿布擦过一遍,日头从东边偏殿檐角照过来在台面上铺了半道黄光。看台三层坐满了人。第一排东边赤虫宗胖子长老手绢攥在手里没擦,膝盖上搁着虫笼,笼里赤甲虫背壳暗红发亮。第一排西边万虫谷谷主韩老槐铜珠串搁在膝盖上没转,脚边蹲着竹编蝶笼和铁皮虫箱各一个。第二排中间金鳞族那个腰别短剑的长老把剑鞘横在膝盖上,手指头敲着鞘上的鳞纹虫纹徽记,敲两下停一停。银鳞族年轻女修坐他旁边半步远,银镯上的空间法则纹路暗着,手里攥着块白螺钱翻来覆去地转。
贺千秋坐最上层中间椅子上,拐杖横在膝盖上。祝三娘坐左边,铜簪插了三根。赵老头坐右边,手绢叠成四方块搁在膝盖上,眼皮耷拉着,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
执事敲第一声锣,广场上安静了。
第一场,万虫谷韩立对散修刘铁剑。
韩立从东角上来,灰白短打,腰后铁皮虫箱八个圆孔拿铜片箍着,孔口往外探黑甲虫触须。刘铁剑从西角上来,青灰旧袍,腰后别着把铁剑,剑身拿粗布缠着只露出剑柄,剑柄缠麻绳磨得发亮。瘦高个,颧骨突出,手指头长,右手一直搁在剑柄上没拿开。
执事拿锁灵环各扫一遍,锣响。韩立先把铁皮虫箱盖一抽,八只黑甲虫从箱里爬出来排成两排,前排四只头朝西并排拿背壳顶,后排四只压阵。刘铁剑没急着动,右手从剑柄上挪开,左手把粗布扯了。布底下是把铁剑,剑身三尺长,剑面没刻阵纹也没嵌宝石,磨得发亮,剑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
看台底下有人嘀咕:“剑修不带法宝?”
刘铁剑没理。脚下一蹬往前冲了三步,铁剑往台面上一挑,剑尖挑起台面上碎石子往韩立方向扫。韩立把黑甲虫前排四只并排拿背壳顶,碎石子砸在背壳上弹开。刘铁剑冲第二步时剑势变了,剑身贴着台面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黑甲虫前排的腿关节。两只黑甲虫腿被剑尖挑断了,往侧里翻了个跟头,六条腿剩四条爬不稳。韩立拿手在虫箱壁上弹了一下,后排四只黑甲虫往两侧包抄。刘铁剑没退,剑身横着扫了一圈,剑风带起来的碎石打在甲虫背壳上磕出叮当响,壳没裂但甲虫被剑风扫得往后退了半尺。
韩立把铁皮虫箱往台面上一搁,箱盖抽开又爬出来六只小甲虫叠成两层虫墙。刘铁剑退了一步,从腰后摸出块磨刀石往剑身上蹭了两下,蹭完剑身亮了一层,剑面上浮出一层薄薄的青芒。他把剑举过头顶往下一劈,剑芒劈在虫墙上,虫墙被劈开一道缝,两只小甲虫被剑芒掀翻。韩立从腰后抽出铜刺往刘铁剑侧腰捅,刘铁剑侧身让了一步,剑柄反手砸在韩立手腕上,铜刺脱手。韩立往后退了两步把黑甲虫收拢成团从刘铁剑脚下滚过去,刘铁剑跳起来躲,落地时剑尖点地借力往侧里翻了个身,顺手把地上铜刺踢飞出台面。
韩立没铜刺了。他把铁皮虫箱盖扣上,从腰后摸出个铜瓶拔了塞子往台面上一倒,倒出一滩灰白粉末。黑甲虫从粉末上爬过去背壳沾了一层灰,往刘铁剑脚边冲。刘铁剑没退,铁剑往台面上一插,双手按着剑柄,剑身上青芒爆开一圈,剑风从剑身往四面扫,灰白粉末被吹散了大半,黑甲虫被剑风推得往后退,沾了粉末的甲虫背壳上青芒扫过去裂了细纹。
韩立把甲虫收回铁皮箱里,箱盖扣好,往执事方向看了一眼。执事敲锣:“第一场,散修刘铁剑胜。”
韩立把铁皮箱往腰后一别,走过刘铁剑身边时停了一步。“你剑上那层青芒是什么?”
“磨刀石掺了铁精粉,蹭一遍剑面浮青芒。青芒扫甲虫背壳跟锉刀锉铁一个理,壳上有粉的先裂。”刘铁剑把铁剑拿粗布重新缠好别回腰后,“你黑甲虫叠虫墙叠两层我剑芒劈得开,叠三层我劈不开。回去练三层。”
韩立下了台。刘铁剑往台下走时自己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拿磨刀石又蹭了一遍剑身。
王铮把刘铁剑的剑势记下来。剑风推人靠的是灵力灌剑身往外扫,青芒锉甲壳靠磨刀石掺铁精粉。这人剑上不刻阵纹不嵌宝石,全靠剑本身和灵力配合,路子跟虫修完全两样。混天棒砸过去他剑身横着一挡,硬碰硬剑修吃亏,但他身法快,剑尖点地借力翻身那一下躲得利索。真要跟他打,得先拿冰属铺台面滑他脚,再拿雷弧逼他离开台面边缘。
第二场,万虫谷韩青对散修孙阵。
韩青从东角上来,青灰道袍,腰后蝶笼竹篾编的。孙阵从西角上来,矮胖个子,穿赭灰短打,腰里别着十二面铜旗,旗面上刻着阵纹,旗杆拿铜箍一节一节箍着。这人上来先把十二面阵旗从腰里解下来往台面四角插,每角插三面,插完拿手在旗杆顶上拍一下,旗面展开,阵纹亮了一层暗光。
执事拿锁灵环扫了一遍,扫到阵旗时环面闪了一下又暗了。锣响。孙阵站在阵旗中间没动,韩青把蝶笼盖一掀,十来只铁翅蝶飞出来散成扇形往西角压。蝶群飞到阵旗范围边缘时阵旗旗面上的阵纹忽然亮起来,四角十二面旗同时亮,台面上浮出一层暗黄色的光网,蝶群撞在光网上翅膀被弹了一下,飞不进去。
韩青拿铜哨吹了一声,蝶群散得更开从光网缝隙里钻。光网缝隙窄,蝶翅挤过去被刮掉鳞粉,两三只蝶钻过去了但飞不快。孙阵从腰后摸出根铜签往台面上一插,铜签插进台面半寸深,签头上刻的阵纹亮了,光网忽然收拢往中间压,钻过去的蝶被光网兜回来,蝶群挤成一团。孙阵又摸出一根铜签换了个方位插下去,第二层光网从台面浮起来斜着罩住蝶群上空,两层光网一横一斜把蝶群困在中间。
韩青把铜哨连吹三声,蝶群收拢成团往两层光网交界处撞。蝶团撞了三次撞开一道缝,韩青从袖口摸出根铜刺往孙阵方向甩,铜刺扎在孙阵脚边阵旗杆上,旗杆被扎歪了一面,光网东北角松了一块。蝶团从松开的缺口冲出去往孙阵面门扑,孙阵从腰后摸出最后三根铜签往台面上一插,三根签子插成三角,签头阵纹亮起来,台面上浮出一层暗红色杀阵。杀阵里阵纹绞成漩涡,蝶团冲进漩涡被阵纹绞散了翅膀,铁翅蝶翅膀被绞断了两片往地上掉。
韩青喊了一声“停”。执事敲锣:“第二场,散修孙阵胜。”
韩青把残蝶收回笼里,笼壁上裂的竹篾又多了两根。“你困阵转杀阵换阵那一下,三根铜签插三角就换了,阵旗不用重插?”
“阵旗布框架,铜签换阵眼。框架不换阵眼换三根签子就能换阵。”孙阵把十二面阵旗从台面四角拔下来拿布擦干净别回腰里,铜签拔出来拿手捋了捋签头阵纹,“你蝶团撞困阵撞三次撞开一道缝,我杀阵布起来之前你蝶团要是再撞一次缝就大了。困阵撑不住三次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