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1章 癸组末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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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东门广场石板缝里还汪着昨夜的雨水，水面上浮着碎草屑和几片枯叶，叶梗一律朝东。城卫队挨个儿点擂台四角的铜灯，灯芯泡了暗蓝灯油，火苗泛青，把青石台面照出一层冷光。看台三层椅子卯时前就坐满了，后排加的三条长凳挤得脚都插不进去。散修们蹲在擂台周围啃干饼，饼渣掉在石板上被踩得咯吱响，背虫笼的靠墙根站成一排，笼里灵虫被晨光一激醒了，爬来爬去蹭笼壁。
王铮蹲在擂台东南角石柱根底下拿铜片剔鞋底的石粒，剔一颗往砖头上搁一颗。昨天八场打完他回客栈把韩青那两场在脑子里过了三遍。铁翅蝶翅膀硬，铜鞭磕上去弹回来，蝶团收拢穿缝走直线。阴阳蝶布阴阳阵，阵眼在黑白蝶交错点，交错点跟着蝶转。他今天打韩青，打算把雷属留着砸阵眼，铁翅蝶用冰火双属交替冻烧。
旁边蹲着两个散修，一个背虫笼养甲虫的，一个腰后别铜锤的，正掰扯今天的对阵。
“韩青大乘后期，王铮大乘初期，修为差两阶。韩青铁翅蝶加阴阳蝶双路打法，王铮混天棒灌冰火雷三属，三样法则同时用灵力够不够撑满一场？”养甲虫的散修掰着手指头。
“王铮跟周雄打那场我看了。冰属铺台面冻脚，火属烧雾，雷属只砸了一回。他省着用，冰火双属交替用得多，雷属藏着没用几回。打韩青他肯定还这么省，雷属留给阴阳阵。”别铜锤的散修拿锤尾在地上划了一道，“韩青铁翅蝶先放，阴阳蝶后放。铁翅蝶被他冰火双属烧散之后，韩青才放阴阳蝶。阴阳阵布起来快，阵眼在黑白蝶交错点，雷属砸阵眼砸准了阵就散。”
“砸歪了呢？”
“砸歪了阵不散，暗属光属交替绞杀，王铮大乘初期扛不住几下。就得看砸得准不准。”
王铮把铜片收进皮囊站起来。大擂台上青石板缝扫得干净，台面拿湿布擦过一遍，日头从东边偏殿檐角照过来在台面上铺了半道黄光。看台三层坐满了人。第一排东边赤虫宗胖子长老今天没拿手绢，膝盖上搁着虫笼，笼里赤甲虫背壳暗红发亮。第一排西边万虫谷谷主韩老槐铜珠串搁在膝盖上没转，脚边竹编蝶笼和铁皮虫箱各一个。第二排中间金鳞族那个腰别短剑的长老把剑鞘横在膝盖上，手指头敲着鞘上鳞纹虫纹徽记。银鳞族年轻女修坐旁边半步远，银镯空间法则纹路暗着，白螺钱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
贺千秋坐最上层中间椅子上，拐杖横在膝盖上。祝三娘坐左边，铜簪插了三根。赵老头坐右边，手绢叠成四方块搁在膝盖上，眼皮耷拉着。
执事敲第一声锣。癸组第五场，虫皇宗王铮对万虫谷韩青。
韩青从东角上来，青灰道袍，腰后蝶笼竹篾编的，笼壁上十几个小孔往外探铁灰色蝶翅尖。王铮从西角上来，混天棒搁在肩上，铜笼留在擂台角柱外面。
执事拿锁灵环在两人身上各扫一遍。扫到王铮时环面暗着没亮，扫到韩青蝶笼时环面闪了一下又暗了。锣响。
韩青先把蝶笼盖一掀，十来只铁翅蝶飞出来散成扇形往西角压。蝶翅展开巴掌大，翅膜铁灰色泛暗光，飞得不高但压得稳。王铮把混天棒从肩上拿下来往台面上一杵，冰属法则灌进去，蓝白冰霜从棒头炸开一片往东角铺。铁翅蝶飞到冰霜区边缘速度慢了半拍，翅膀上沾了一层薄霜。韩青拿手在蝶笼壁上敲了两下，蝶群收拢成三股，左右两股绕侧翼，中间一股直冲王铮面门。
王铮混天棒横扫，棒头冰霜扫在中间那股蝶群上，三四只蝶翅膀被冻得发僵往台面上掉。侧翼两股绕到王铮背后往脚踝切，王铮往后退了一步，棒尾往后一杵，冰霜从棒尾炸开铺在台面上，两只铁翅蝶俯冲下来切他脚踝时翅膀沾了冰霜飞不稳，被他回手一棒扫出去两丈远滚在台面上。韩青敲了三下蝶笼壁，蝶群散得更开从四面往中间压。王铮把混天棒往台面上一插，冰火双属交替灌进去，棒头冰霜和火芒交替炸开，铁翅蝶冲进交替区翅膀被冰霜冻硬又被火芒烤软，软了再冻硬，三四只蝶翅膀烤卷了边飞不起来掉在台面上扑腾。韩青敲了两下蝶笼壁把剩下的铁翅蝶收回去，笼盖扣好，从腰后摸出另一只铜笼——笼壁上没开孔，笼身拿铜皮包着。
阴阳蝶。
韩青把铜笼盖抽开，一黑一白两只蝶从笼里飞出来。黑蝶翅膜暗紫，白蝶翅膜泛银光，两只蝶飞出来不散开，绕着韩青头顶转圈。黑蝶撒暗属鳞粉白蝶撒光属鳞粉，两股粉在韩青头顶搅在一起，搅出一层灰白交替的雾。雾越搅越浓，往台面四周铺开。
王铮没急着动。他盯着两只蝶转圈的轨迹——黑蝶顺时针白蝶逆时针，转一圈交错一次，交错点就在韩青头顶正上方偏前半尺。阵眼在那。
韩青从袖口摸出根铜笛搁嘴边吹了一声。阴阳阵忽然收拢往王铮方向压，灰白雾罩过来，雾里暗属光属交替绞杀。王铮把混天棒横在身前，冰属法则灌满棒身，冰霜在身前铺出一面冰墙。灰白雾撞在冰墙上，暗属鳞粉把冰面蚀出麻点，光属鳞粉在冰面上烧出白烟。冰墙撑了不到三息裂了缝。
王铮把冰属换成火属，火芒从棒身炸开把灰白雾烧出一道口子。他从口子里冲出去往韩青方向压，韩青往后推了一步，阴阳蝶从头顶扎下来往王铮两侧切。黑蝶切左白蝶切右，王铮混天棒往左一拨把黑蝶拨开，白蝶从右边切过来他偏头躲，白蝶翅膀擦着他耳朵过去切掉半截发髻。
韩青拿铜笛在掌心敲了一下，阴阳蝶收拢回头顶重新搅雾。王铮趁这个空当把混天棒往台面上一顿，雷属法则灌进去，蓝白电弧顺着青石板面往韩青方向窜。韩青往后退了一步，电弧追着他脚后跟劈，他拿铜笛往台面上一指——阴阳蝶从头顶扎下来挡在电弧前面，暗属鳞粉把电弧裹住，雷弧在鳞粉里炸了两下散了。
“雷属烧鳞粉烧不透。”看台底下有人压低嗓子说了一句，“阴阳蝶鳞粉是暗属光属交替凝的，雷弧劈上去暗属散了光属又补上。得先破阵眼。”
王铮没回头。阵眼在阴阳蝶交错点。刚才那一下他看准了——黑蝶顺时针白蝶逆时针，交错点在韩青头顶正上方偏前半尺。他得把两只蝶逼到交错点重合的位置。
他把混天棒从台面上拔起来往韩青方向冲。韩青拿铜笛连吹两声，阴阳蝶从头顶扎下来往王铮两侧切，黑蝶切左白蝶切右。王铮没往左右拨，把混天棒往台面上一插，冰火双属同时灌进去，棒头冰霜和火芒往两侧炸开，冰霜冻黑蝶翅膀火芒烧白蝶翅膀，两只蝶被同时逼停在半空，交错点从韩青头顶往前挪了半尺——正好挪到他棒头前面。
王铮把混天棒从台面上拔起来，雷属法则灌满棒头往交错点砸过去。棒头蓝白电弧炸在黑白两蝶交错的位置，暗属光属鳞粉被雷弧劈散，阴阳阵从阵眼处裂开一道缝往四周蔓延，灰白雾散了大半。两只阴阳蝶被雷弧震得往两侧飞，黑蝶翅膀裂了一片暗紫鳞粉撒了一台面，白蝶翅膀卷了边往台面上掉。
韩青把铜笛往台面上一插，双手合拢往铜笛上灌灵力。铜笛笛身上浮出一层暗紫光纹，阴阳蝶从两侧飞回来绕着他转圈重新搅雾，雾比之前薄了一半但还在。王铮没给他重新布阵的时间，混天棒横扫在韩青肩膀护体灵光上，冰属法则灌进去，冰霜从棒头往灵光上爬，灵光被冻出一层白壳。韩青往后退了两步，铜笛从台面上拔起来往王铮手腕点，王铮侧身让了一步，左手从皮囊里摸出铜片弹出去，铜片切在韩青手腕上——没切深，擦破一层皮。韩青手一松铜笛脱手，王铮混天棒往前一送，棒头点在韩青胸口，雷属法则灌进去，蓝白电弧从棒头爬到他前襟，护体灵光被雷弧劈得裂了缝。
韩青喊了一声“停”。执事敲锣：“第五场，虫皇宗王铮胜。”
王铮把混天棒搁回肩上往台下走。韩青把铜笛从台面上拔起来插回腰后，阴阳蝶收回铜笼里笼盖扣好。他走过王铮身边时停了一步。“你雷属砸阵眼之前先拿冰火双属逼蝶交错，冰火双属同时灌棒子往两侧炸，把我蝶逼停在半空重新交错。阵眼跟着蝶交错点走，你提前挪了半步。”
“阵眼在交错点，交错点跟着蝶转。蝶被你逼停在半空，交错点跟着挪。”
韩青盯着他看了一息。“你大乘初期，冰火双属加雷属三样法则同时用，灵力够撑？”
“省着用。冰属铺台面冻脚，火属烧雾，雷属只砸阵眼。”
韩青把铜笼往腰后一别下了台。王铮往台下走时人群外面方炎蹲在擂台柱子根底下拿铜片剔赤铜葫芦嘴上的积炭，剔了两下抬头看了王铮一眼，葫芦嘴在手里转了个向。刘铁剑蹲在方炎旁边拿磨刀石蹭剑身，蹭两下拿手摸一下剑脊再蹭。
第六场陈素对赵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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