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问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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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的月色裹着寒气,从丹房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几道冷白的光。玄元刚把最后一卷《周易参同契》拢进木匣,指节碰着匣边的铜环,叮地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他正想吹熄案上的油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踮着脚,像只偷食的松鼠,手里还攥着团油纸。
“进来吧,门没闩。”玄元的声音带着刚翻完旧书的沙哑,却比这冬夜暖些。
门轴吱呀一声,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玄元打了个哆嗦,慌忙反手带上门。他裹着件半旧的棉袍,领口蹭着些雪粒,鼻尖冻得通红,像熟透的山楂。见玄元正望着他,他赶紧把手里的油纸往前递了递,油纸里的糕点还冒着点热气:“先生,刚从伙房讨的,松子糕,您尝尝?”
玄元接过油纸,指尖触到他冻得发僵的手指,温声道:“这么晚了还没睡?”他把糕点放在案上,取过旁边的紫砂壶,倒了杯温热的药茶递过去,“先暖暖手。”
玄元捧着茶杯,指腹贴着滚烫的陶壁,才觉着手脚的知觉慢慢回来。他偷瞄了眼案上的木匣,见《参同契》的边角都磨得发毛,忍不住问:“先生还在看这些?我白天见您翻的是《悟真篇》,这会子又换了……”
“丹道如流水,哪能只在一汪池子里打转。”玄元掰开块松子糕,松仁的清香混着甜糯的米香漫开来,“你方才在窗外站了许久,是有惑未解?”
玄元捧着茶杯,指节都泛白了。他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时辰轮,寅时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还写着“阳生”二字。“先生,您说那阳生时辰,真得掐着点练吗?”他声音发紧,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昨儿听后厨的老张说,寅时是天地阳气初动的时辰,最适合采补。我就试了试,寅时起来打坐,腿都麻了,也没觉出什么不一样,反倒今儿练剑时总提不起劲。”
玄元望着他冻红的鼻尖,又想起晨间在院中见他练剑的模样——剑穗上挂着霜,手腕转动时,霜粒簌簌往下掉,招式都带着股僵劲。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另一块松子糕递过去:“你这孩子,倒是执着得紧。”
松糕的甜香混着松仁的脆,在舌尖慢慢化开,暖了暖冻僵的舌尖。玄元看着玄元小口啃着糕点,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缓声道:“你可知何为‘阳生’?”
玄元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道:“不是……不是寅时天地阳气初生吗?老张说,这时候采气,能补亏损。”
“老张懂什么。”玄元拿起案上的狼毫,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圆圈,又在圈中点了个黑点,“你看这太极图,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哪有固定的时辰?子时一阳生,是天地之阳;而人身之阳,藏在坎宫,待神归其位,意守其中,自会萌发,这才是真阳生。”
他指尖点着圆圈里的黑点:“就像这雪地里的草芽,不到惊蛰,你硬要把它扒出来,它能活吗?人身的阳气也是这般,得等它自己冒头,你若硬掐着时辰去‘采’,那不是采阳,是拔苗。”
玄元听得发怔,手里的茶杯都忘了喝:“那……那书上说的‘寅时采药’是假的?”
“书是真的,看的人执了相。”玄元擦掉桌面上的水迹,“紫阳真人说‘药产有时,采之有日’,这‘时’不是钟表上的时辰,是你丹田发热、两肾如汤煎的那一刻。就像你夜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难道还得等寅时才动口?”
玄元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前几日打坐时,后腰忽然冒过一阵暖意,像揣了个小炭炉,他当时以为是烤火烤的,没当回事。“先生,我前儿……前儿后腰疼过一阵,暖暖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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