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圃识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玄元盯着蝴蝶的翅脉,果然隐隐透着点深色的纹路,像画在薄纸上的经络图。“先生,那练精化气,是不是也像养花?得知道它喜阳还是喜阴,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施肥?”
“你这比方倒贴切。”尹喜用小铲挖了点松针土,盖在何首乌的根上,“就说这忍冬藤,喜阴,却离不得日头,早上晒半个时辰,其余时候躲在树荫里,长得最旺。炼精也一样,神意不能太执着(过阳),也不能太散漫(过阴),像给花遮荫,不偏不倚才好。”
他忽然指着药圃角落里的几株地黄:“那地黄,根能入药,却得在夏至后挖,因为它的气都沉到根里了,之前挖,气还浮在叶上,没用。这就像采阳,得等气足了、沉了再炼,早了晚了都不成。”
玄元把竹笼放在地上,蹲下来看地黄。叶片肥厚,贴在地上,像只摊开的手掌。“那怎么知道气沉没沉?”
“看你的‘觉’。”尹喜摘下片地黄叶,揉碎了,一股甜腥味漫开来,“地黄叶是苦的,根是甜的,气沉下去了,味就变了。你的气要是浮在胸口,练起来总觉得燥;沉到丹田,就会觉得暖,像喝了口蜜水,不烈,却绵。”他把碎叶埋进土里,“就像这叶子,揉碎了埋进根边,能当肥,气要是散了,收回来养着,也能成精。”
玄元忽然想起昨夜打坐,丹田的暖意比往常沉些,像块化了一半的糖,甜丝丝的,不往上窜。“先生,我昨夜……好像觉着气沉了点,像地黄根那样,稳稳的。”
“那是好事。”尹喜的眼里闪过丝笑意,“但别贪多,就像这何首乌,三年才结薯,你要是急着挖,只能挖出些须根,没用。炼精化气也得有这耐心,一天沉一分,日子久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指着药圃边的引水渠,渠里的雪水正顺着竹槽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像在数数。“你看这水,不急不躁,慢慢淌,才能润透每株苗。你的气也得这样,别想着‘我要沉得快’,要想着‘我要沉得匀’,匀了才能久,久了才能化。”
玄元看着渠水漫过紫河车的根,忽然觉得那幼苗像是活了,在水里轻轻晃,像在点头。“先生,那我以后练完剑,就来看看这些草?”
“当然好。”尹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草木比人实在,什么时候该长,什么时候该歇,都按着天理顺来,从不乱来。你多看看它们,就知道急也没用,躁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这紫河车,到了夏天自然会开花,何首乌到了秋天自然会结果。”
玄元把竹笼打开,蝴蝶扑棱棱飞了出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蓝紫的光,绕着药圃飞了两圈,才往远处的松林去了。“先生,它往松树那边飞了,是不是去找何首乌的藤?”
“或许吧。”尹喜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万物都有灵性,草也好,蝶也好,人也好,都得顺着自己的道走,急不得,强不得。”他弯腰拿起小铲,“走吧,该去丹房了,你上午还得抄《黄庭经》,那里面说‘草木根蒂坚’,你得记住,不管练剑还是炼精,根蒂得先扎牢了,才能往上长。”
玄元跟在先生身后,手里捏着那张画着何首乌的麻纸,纸上的炭痕被风吹得有点模糊,可那逆时针的藤却像刻在了心里。他回头望了眼药圃,紫河车的幼苗在渠水的滋润下,像是又长高了点,叶片上的绒毛沾着水珠,亮闪闪的,像藏着些说不出的道理——关于耐心,关于顺应,关于那些急不得却又一定会来的成长。
晨雾慢慢散了,阳光穿过松枝,在药圃里洒下斑驳的光,照得每株草都透着股劲,像在说:别急,我们在长呢。玄元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精和气,也像这些草,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