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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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离脸上的激动之色微微一僵,那两道花白的眉毛垂落下来,露出一丝苦笑的弧度:“小姐,当年的事,其中有诸多隐情,并不是我们存心要将您遗弃在外。只是……”他看了一眼林曜等人,欲言又止,“小姐,这些事情事关我族秘辛,可否请您移步偏厅,老朽单独向您细说?”
紫妍的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带着一股倔劲:“这里没有外人。林曜哥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就在这儿说。”
烛离的目光落在林曜身上,带着审视和迟疑。林曜却主动退后一步,语气平和:“紫妍,这是你和你的族人的家事。我正好想去岛上看看药材,你们先聊。黑擎兄,劳烦带路。”
紫妍微微一怔,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曜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止。黑擎在一旁会意,走上前来:“林曜公子,请随我来。”
黑擎带着林曜在龙岛上飞行了一圈。这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岛,比外界看起来的更加辽阔。黑擎介绍着岛上的地形,哪些地方出产什么药材,哪些区域有危险的兽类盘踞,态度虽然仍然带着龙族强者的客气,但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真诚的熟稔。林曜从纳戒中取出一枚以灵魂之力录制的玉简,随手抛给黑擎:“这是我这些年收集整理的一些丹方和药材清单。其中有一些,应该对龙岛的修炼者有用。”
黑擎下意识接过,神识探入玉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枚玉简中收录的丹方,从辅助修炼的疗伤丹药到强化血脉的高阶丹药,足有数百种之多,药材清单更是涵盖斗气大陆各地域的名品。即便以龙岛丰富至极的药材储量,要凑齐其中几味,也需要调集相当的人力物力。黑擎将玉简小心收好,再看向林曜的目光,比方才又添了三份恭敬:“林曜公子炼丹造诣之深,黑擎佩服。小姐能有您这样的朋友,是我龙岛之幸。”
夜幕低垂,龙岛的月色比外界更清冽。紫妍坐在屋脊上,双腿垂下,双手撑在瓦片上,望着远方那片在夜色中泛着银光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林曜从下方跃上屋脊,在她身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陪她坐着。过了许久,紫妍才低低开口:“林曜哥,你之前跟我说过我爹是太虚古龙一族的皇,斗圣巅峰的强者。今天烛离老头跟我说了更多。”她抿了抿嘴唇,“他说我爹当初为了寻找某种突破之法,离开龙岛之后便再也没回来。他一走,古龙族因为没有共主,分成四岛各自为政。他是东龙岛的,当年把我送出岛,就是因为他们这一支实力最弱,怕我被人害了。”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紫妍的声音微微闷了一下:“烛离老头说我身负王族血脉,注定要一统古龙族。可是……可是我从没见过我爹,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女王。他倒好,人都不见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管。”
她说完这句,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又恨又委屈,却不知道要冲着谁发火。林曜也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说够了,才平静地开口:“不管你想走哪条路,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要去争,我陪你争;你要丢开不管,我也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龙岛,谁也不敢拦。”
紫妍微微一怔,转头看着林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湿亮的光。过了好一会儿,她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近嘟囔:“就会说好听的话。”
但那份倔强的姿态已经软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从屋脊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算了,臭老爹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既然我血脉里流着那份责任……那我就接着吧。”她说完,转头望向远处那座摇曳着灯火的高大殿堂,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林曜没再说什么大道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丸子,递到紫妍面前:“吃了早点睡,明天事情还多。”
紫妍接过来嗅了嗅,又横了他一眼:“这药丸子不会有什么怪味道吧?”
“甜的。”林曜道。
紫妍将信将疑地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打了个哈欠:“困了……林曜哥,我先去睡了……”她话还没说完,眼皮已经沉得几乎睁不开,脚步也摇摇晃晃起来。
林曜伸手,在她肩上虚虚一扶,将她稳当地送下屋脊。
看着紫妍走进房门,林曜目光转远,落在龙族大殿的剪影上。
片刻后,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出现在大殿西侧一处偏僻的书房前。门内灯火犹明,烛离正坐在案前,手捋胡须,眉头紧锁。感应到门口气息的靠近,他抬起头,看到林曜负手而立。
“烛离长老,深夜打扰,是想和您谈一桩明白事。”林曜走进门来,语气平淡,“东龙岛作为四岛之中最弱的一支,大长老青山不过是二星斗圣中期,面对任何一位其他龙岛的龙王,恐怕都撑不住几招。既然如此,东龙岛凭什么有信心能护住紫妍?”
烛离面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林曜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东龙岛的确弱,的确没有与其余三岛正面抗衡的底牌。
林曜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我也不瞒你,以我如今的实力,真要全力施为,其余三个龙岛也未必拦得住我。但这些是紫妍要面对的成长之路,我不会替她打完该她打的仗。我唯一能做的,是让她成长得更快——只要她接受传承,我可以用我炼制的丹药,为她的修炼之路提供最大限度的辅佐。高阶丹药对修炼的提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烛离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清楚,丹药在斗气大陆的修炼体系中到底有多重要。甚至可以说,在斗气大陆,丹药就是版本答案,而在更高层次的世界之中,高阶炼药师也永远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存在。他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叹了口气:“公子说的道理,老朽明白。只是,族中众长老各有疑虑,若公子不能拿出足够让老朽说服他们的资本……”
话音未落,林曜周身的压制力已如同深海的暗流无声涌出。
那股气息不同于方才在屋脊上时的平静内敛,在这一刻,那股力量在一瞬间压向烛离,将整间书房的空间都挤压得微微扭曲,烛离身下的石椅在无形之力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身为东龙岛三长老、三星斗尊巅峰的烛离,在这一瞬间只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洪荒巨兽盯住,浑身血液几乎冻僵,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数息。
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烛离几乎将要跪下时便悄然消逝。烛离大口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向林曜,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与敬畏。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公子……你、你这修为……”他努力平静呼吸,将情绪压稳,“好啊,好啊!老朽方才还在疑虑,如今看来,是老朽有眼无珠了。以公子的实力与炼药术,小姐跟随公子,实在是我东龙岛之幸。”烛离顿了顿,低声道,“公子既然愿意相助,老朽这便全力支持您。药材、典籍、情报,但凡公子所需,东龙岛上下无不听从。”
林曜微微点头,声音依然平静:“那就麻烦烛离长老了。”
从这一夜起,东龙岛的权限便正式对林曜敞开了。
他开始以炼丹为日常,以那些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磨炼自己炼药的能力,同时翻阅龙岛多年珍藏的古老典籍,充实自己在丹道与修炼上的底蕴。
烛离给了他能给的一切支持,从底层药材到高阁秘典,对林曜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