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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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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幽玄渊位于东龙岛地脉最深处,是一道天然形成的虚空裂谷。

谷中光线幽暗,万年不见天日,唯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荧光矿石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青光,将整条深渊映照得如同一道沉在海底的星河。

谷底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气息,脚下是厚重如墨的玄岩,抬头则能看见一道细长的天光从极高处垂落下来,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银剑。

林曜走在最前面,脚下踏着幽暗的石径,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灵魂辉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来。美杜莎跟在他身后半步,蛇尾在玄岩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右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七彩原石,原石内部的色彩随着她掌心的斗气输入而缓缓流转,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一小片彩虹。小彩盘在她肩头,那条七彩吞天蟒幼体昂起小脑袋,瞳孔里映着原石的光芒,尾尖不安分地轻轻勾着美杜莎的衣领。

“这渊底深处有一处地脉火穴,温度高,但地气极纯,适合吸纳原石精血而不受杂气侵扰。”林曜停在一处岔道前,回头看了美杜莎一眼,“古龙库存的七彩原石与吞天蟒精血,量足质精,足够你冲击初阶斗尊。这半个月,你只管在火穴中闭关,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美杜莎抬眼看他,蛇瞳中映着那层淡淡的灵魂辉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倒安排得妥帖,连地气都替我看好了。”

“你要冲的是一道大关,不是小事。”林曜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去,语气平静,“我炼丹也需要一处安静地方,顺路而已。”

渊底的火穴果然如他所说,是一处被地热温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室。石壁被地火烤成了暗红色,缝隙间隐隐透出橘红色的光。美杜莎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将七彩原石与吞天蟒精血一并置于身前,闭目调息。小彩从她肩头滑落,伏在她膝上,蛇身缓缓缠绕住那枚原石,像是本能地要与那股同源的气息贴得更近。

林曜在石室外的岩壁上布下一道灵魂屏障,将地火的气息与外界的杂音隔绝开来。他看了一眼石室中那道盘坐的身影,转身沿着来路向上走去。

接下来的半月,东龙岛多了一位几乎不眠不休的炼丹师。

林曜在岛西侧的一处高崖上辟出临时丹房,每日从寅时便开始起火炼丹,直至深夜。崖下便是那片漫山遍野的药材坡地,他每炼一炉丹,便有几名东龙岛的族人轮流送上新采的药材。起初那些龙族子弟送药时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几日后便只剩下沉默的敬畏——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位年轻人一炉接一炉地出丹,七品丹如同家常便饭,八品丹的丹香能在崖上盘桓半日不散。

更让龙族子弟看得目瞪口呆的是,每当丹药出炉、丹云汇聚之时,林曜并不急着收丹,而是仰头望着天穹,任由丹云中酝酿的雷光落下来。那些雷霆劈在他身上,本该灼焦皮肉、焚毁衣衫,他却只是抬手一引,将雷光尽数吞入体内,周身泛起一层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而后归于沉寂。

往复来此,日复一日。

黑擎起初是来送药材的,后来便成了每日必到。他站在崖下的一块青石上,抱着手臂看林曜炼丹,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这一日,林曜又炼成了一炉八品丹药,丹云未散,他便已跃上崖顶,任九道雷光劈落,身上电弧流转如龙,连脚下的岩石都被雷气灼出焦痕。

黑擎看着那道在雷光中纹丝不动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林曜公子,你这……这是什么路数?”

林曜落地,抬手拂去袖口一缕残余的雷光,语气随意得很:“炼丹出的丹雷,劈也是白劈,不如收了。雷霆之力淬体,比寻常斗气锤炼来得利落。”

黑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炼药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七品、八品乃至九品丹药,他都见过。可他从未见过有人把炼丹时降下的丹雷当作补品一样吞下去,还吞得如此理所当然。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还能这样玩?”

林曜将新出炉的丹药收入玉瓶,顺手抛了一枚给黑擎:“这枚是给你炼的,补血脉亏空。你这些年在虚空中护着紫妍,损耗不小,自己知道。”

黑擎接过那枚丹药,低头一看,掌心那枚丹丸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龙纹状丹纹,丹香沉厚而不张扬。他将丹药含入口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旋即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沿经脉散入四肢百骸,那些沉年旧伤与虚空穿行留下的暗损,竟在一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黑擎闭目感受了半晌,睁开眼时,目光中已不只是震惊,而是实实在在的服气。他重重抱拳:“公子这炼丹术,黑擎服了。双十出头的年纪,炼制九品丹药竟这般轻松,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轻松谈不上,熟能生巧罢了。”林曜将丹炉收拢,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

实际上这半月的往复炼丹,对他自身而言也并非全无所得。每一次炼丹,他都将异火之力与天雷之力在体内反复交淬,肉身被这两种至阳至烈的力量反复冲刷,愈发凝实。更关键的是,精神力在炼丹与雷淬之间被反复牵引、压榨,那道从天境中期通往天境后期的壁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薄。他能感觉到,那道壁障之后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极幽玄渊之下,美杜莎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沉凝。到了第十三日,渊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斗气波动,如同深海中有一头巨兽翻了个身。林曜正在崖上炼丹,动作微顿,抬眼望向渊底的方向,眉梢轻轻一动。

那股气息攀升得极快,一路冲破斗宗巅峰的壁障,在斗尊的关口上撞了一下,随即如同一柄锤子砸碎了薄冰,轰然涌入新的天地。地脉火穴中的地气被那股新生的斗尊气息牵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气柱从渊底冲上来,撞在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第十五日清晨,美杜莎从渊底走了上来。她的气息比半月前沉了不止一个层次,蛇瞳深处那抹七彩流光更加浓郁,行走之间,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被无形之力推开了半寸。小彩盘在她肩上,身形竟比先前粗壮了一圈,鳞片上的七色光纹愈发鲜明,显然是随着主人一同受益。

“成了。”美杜莎站在崖下,仰头看着林曜,语气平淡,眼底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畅快,“初阶斗尊,比预想的还稳一些。”

林曜从崖上跃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小彩也沾了光?”

“那枚八彩原石里的本源与我同源,她跟着吸纳了一部分,血脉精进不少。”美杜莎伸手在小彩头上抚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林曜,“倒是你,这半个月的气息比先前更沉了。灵魂力又涨了?”

“快到后期了。”林曜道,随即转向一旁等了半天的黑擎,“黑擎兄,你在崖下站了这么多天,不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黑擎被他这一问,也不遮掩,拱手道:“实不相瞒,公子这半月炼丹,岛上的族人都看在眼里。昨日几位长老托我来问一句——公子可否为我古龙族的族人炼制丹药?药材、报酬,族中自然都会备足,绝不叫公子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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