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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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炎谷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林曜踏上了返回丹塔的路。
这一趟焚炎谷之行,外人看来不过是丹塔新晋的红人前去帮唐震解决一道异火融合的难题,顺带赴了一场斗圣之间的交锋。
可只有林曜自己清楚,此番收获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九龙雷罡火的一缕子火如今静静蛰伏在他的灵魂深处,与之前便已收服的几种异火彼此缠绕、缓慢交融,形成了一团色泽瑰丽而内蕴恐怖的混合火种。
这玩意儿就像一颗种子,眼下虽无惊天动地的威能,可只要给他时间蕴养,未必不能成长为一朵真正的异火。
这是他林曜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于不去抢夺焚炎谷镇谷之火、不去觊觎丹塔三千焱炎火的底气所在。
回到丹塔总部圣丹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赤红的晚霞铺在连绵的药塔顶上,将那些经年累月被丹火熏染得微微发黑的塔檐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清苦和丹药的焦香,对于旁人来说这味道或许刺鼻,可林曜每次闻着都觉得通体舒泰,像是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径直去了丹塔的典籍阁。
丹塔藏书号称斗气大陆丹道第一,其中所藏丹方、手札、心得、试验记录浩如烟海。
林曜虽然如今的炼丹术已经胜过了丹塔三巨头,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终究是野路子出身,靠着药尘的传承和自身的天赋硬生生蹚出了一条路,可要论底蕴的厚实,比那些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怪物还差了些火候。
所以回到丹塔的第一件事,便是沉下心去翻阅那些前人留下的记录,一是巩固,二是看看能不能从那些泛黄的纸页里找出些被忽略的东西。
他在典籍阁里一待便是大半日,翻的多数是七品、八品丹药的炼制手札。这些手札的作者大多已经作古,但字里行间那些关于火候微妙处的批注、关于药材投放时机的争论,读来仍让人受益。林曜一边翻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比划着,模拟着丹炉内火焰流转的轨迹,偶尔蹙眉,偶尔轻轻点头。
正看得入神,典籍阁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玄空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丹塔长老袍服,只着一件素色常服,可即便这样,那一头银白的头发和周身隐隐波动的雄浑斗气,也足以让任何丹塔弟子远远便认出这位巨头来。
林曜抬起头,合上手中的玉简,起身行了一礼:“玄老。”
玄空子摆摆手,大步走过来,扫了一眼他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丹方玉简和手抄本,嘴角抽了抽:“你才回来,也不歇歇?焚炎谷那边可没那么轻松吧,唐震那老小子的脾气我最清楚,能让你这么快回来,看来你是真把他镇住了。”
“侥幸。”林曜笑了笑,语气平淡。
玄空子也不多追问,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行了,这些书什么时候都能看。跟我走一趟,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小丹塔的药山。”
林曜愣了一下。小丹塔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丹域真正的核心所在,但凡能入小丹塔的,至少也是斗圣级别的老怪物。丹塔明面上是丹域的门面,可真正支撑着丹域在斗气大陆上超然物外的,是小丹塔里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前辈们。而药山,据说是小丹塔中最为珍贵的一片宝地,上面种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平日里连丹塔三巨头都难得进去一趟。
“这是……”林曜斟酌了一下用词,“给我的?”
玄空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然呢?你以为巨头这个位子是白给的?药山每三年才开放一次,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里头有多少好东西你自己去想。大长老亲自点的头,就当是对你这些日子给丹塔卖命的奖励。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小丹塔里那些老家伙,也想亲眼看看你。”
林曜心中微动,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玄空子出了典籍阁。
两人穿过圣丹城层层叠叠的药塔建筑群,一路向丹塔最深处行去。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便越高,可这热度并不燥烈,反而带着一股醇厚的药香,像是被无数丹药温养了千百年的地气从脚底下往上渗。沿途的丹塔弟子见到二人,纷纷驻足行礼,目光落在林曜身上时,大多带着敬畏和好奇。这些天关于这位新晋红人的传闻已经在丹塔里传得沸沸扬扬——斗圣实力、胜过三巨头的炼丹术、焚炎谷一行全身而退,每一样拎出来都够人咂舌半天。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由赤红岩石砌成的拱门,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可门前却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盘腿坐在拱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邋遢,可林曜的瞳孔在看清那老头的瞬间便微微一缩,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这老头身上没有半分斗气波动外泄,可正因为如此才可怕。到了林曜这个层次,能让他完全感知不到深浅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境界远在他之上,已经做到了返璞归真、气机内敛。这老头绝对是个斗圣,而且不是一般的斗圣。
玄空子倒是熟络得很,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药老,人带来了。”
那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先扫了玄空子一眼,然后落在林曜身上。就那么随意的一看,林曜却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捋了一遍,从灵魂到斗气,甚至异火深处那一缕紫焰都没能逃过对方的感知。
“嗯。”老头吧嗒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就是林曜?药尘那小子挑的弟子?”
“晚辈林曜,见过前辈。”林曜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老头歪着头打量了他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错,真不错。斗圣的底子,异火好几朵,炼丹术嘛……听说你把丹塔那三个小子都比下去了?”他说的“三个小子”自然就是玄空子、天雷子和天火尊者,这称呼从这老头嘴里说出来,竟没有半分违和。
玄空子在旁边苦笑:“药老,给我们留点面子。”
老头没搭理他,目光仍旧钉在林曜身上,啧啧两声:“药尘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没你这本事。那小子天赋是有的,就是太执拗,一头扎进感情里头拔不出来,最后被自己徒弟……”说到这里,老头忽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说多了,摆摆手,“罢了罢了,陈年烂谷子的事,不提。”
林曜垂着眼,面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知道这老头说的是什么事。药尘当年被韩枫暗算,险些魂飞魄散,此事在丹塔高层中并非秘密。这老头显然是药尘的旧识,甚至可能辈分比药尘还高。
老头又抽了两口烟,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可那声音偏偏能让林曜和玄空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天赋比药尘还强,心性看着也稳当,但愿别跟他那师父似的,被什么家族啊、女人啊拖累了。天才嘛,就该好好活着,陨落于那种阴暗龌龊的事上,不值当。”他说这话时,眼皮半耷拉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沧桑的倦怠和感慨,可那双浑浊老眼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却让人不敢把他的牢骚当成纯粹的废话。
林曜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再次拱手:“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老头摆摆手,冲玄空子不耐烦地挥了挥烟杆:“行了行了,带他进去吧。药山里头规矩你清楚,别让他把药园子给祸祸了。”
玄空子应了一声,领着林曜穿过拱门。林曜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已经重新闭上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仿佛又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位前辈是?”林曜低声问。
玄空子叹了口气:“药尘的旧识,当年药尘还在丹塔的时候,这老头就很看好他。后来药尘出事,他气得差点亲自杀到韩枫的老巢去。这些年年纪大了,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可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他刚才那些话,你别不当回事——小丹塔里的老前辈,个个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他们看好你,是真看好,但也是真怕你走药尘的老路。”
林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药山果然名不虚传。踏进那片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山谷时,林曜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株足有两人高的赤红色灵芝,灵芝伞盖上流转着隐隐的火纹,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斗气都微微躁动了一瞬。再往里走,路边随便一丛不起眼的杂草都带着几分灵性,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时竟隐隐凝成丹形。
林曜看得眼皮直跳。这地方要是让外面的炼药师进来,怕是走三步就得跪下来磕头。
他在药山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摘了三株对他眼下最有用的药材,便规规矩矩地出来了。那抽烟的老头还坐在拱门外,见他出来,眯着眼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哼了一声:“倒是不贪。”
林曜笑了笑:“够用就行。”
老头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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