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灵寿牧场的麻烦(2/2)
“吴工,”刘场长举起杯,“我这人脾气倔,一开始没听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吴普同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刘场长,您太客气了。”
两个人喝了酒,刘场长的话多起来。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他说,“从生产队那时候就开始养牛。那时候穷,牛金贵,谁家有一头牛,那是宝贝。后来分田单干,我自己养了几头,再后来年纪大了,就来牧场打工。这个牧场,我管了六年。”
吴普同听着,没插话。
“我这人,就是不信年轻人。”刘场长又喝了一口,“总觉得你们这些念过书的,就知道书本上的东西,哪懂真的养牛?你这回来,我一开始也不信你。”
他顿了顿,看着吴普同,眼神里有些感慨。“现在信了。你是真懂。”
吴普同摇摇头:“我也是慢慢学的。”
刘场长笑了,那笑容有些涩,但也有些暖。“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来。”
“应该的。”吴普同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吴普同本打算连夜赶回去,但刘场长非要留他住一晚。
“明天再走。”刘场长说,“我给你装点东西。”
第二天一早,吴普同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刘场长从屋里拎出一个蛇皮袋,沉甸甸的,递给他。
“拿着。”刘场长说,“自家地里种的红薯,没打药,甜得很。”
吴普同愣了一下,接过来。袋子很沉,得有二三十斤。
“太多了。”他说。
刘场长摆摆手:“不多。回去蒸着吃,煮粥吃,都行。”
吴普同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看刘场长那张黑瘦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刘场长。”他说。
刘场长摆摆手,转身走了。
吴普同拎着那袋红薯,走出牧场,走到路口,等车。初春的风还是凉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还是灰蒙蒙的,但山脚下已经能看见一点点绿意。
车来了。他上了车,把红薯放在脚边。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后退的田野。冬小麦已经开始返青了,远远看去,一片淡淡的绿。春天真的来了。
回到石家庄,已经下午了。他拎着那袋红薯上了六楼,开门进屋。屋里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安安静静的。
他把红薯放在厨房角落里,看着那满满一袋,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也种红薯。秋天收了红薯,母亲就堆在院子里,盖上一层土,怕冻坏了。冬天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蒸一锅。蒸熟了,剥了皮,金黄金黄的,又甜又面。他和妹妹抢着吃,吃得满嘴都是。
那时候穷,可日子简单,也快乐。
他挑了几个红薯,洗了洗,放在锅里蒸。
水开了,蒸汽冒上来,厨房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团白雾,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他说,“吃了没?”
“吃了。”母亲说,“你吃了没?”
“还没。”他说,“蒸红薯呢。”
“红薯?”母亲愣了一下,“哪儿来的红薯?”
“灵寿牧场的场长给的。”他说,“自家种的。”
母亲笑了:“那好,红薯好东西。小时候你们可爱吃了。”
吴普同听着,嘴角也弯起来。
“晴晴呢?”他问。
“睡着了。”母亲说,“下午玩累了,早早就睡了。”
“她听话吗?”
“听话。就是想你。”母亲顿了顿,“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吴普同心里一酸。
“快了。”他说,“过两周就回去。”
挂了电话,红薯也蒸好了。他拿出来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口。很甜,很面,热乎乎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他坐在那儿,吃着红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明天,还要去元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