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笔根藤与萝卜缨子上的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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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飘了大概有小半炷香的工夫。谁都没再说话。胃里那团魔芋丝的暖意还在,可谁也想不起是谁喝的,这暖就变成了凭空长出来的东西,跟丫头掌心那道没来由的伤口一个性质。
然后雪堆又鼓了。
不是刚才黑潮退去时那一下翻身。是第二下,带着劲儿,像冻梨在开水里裂壳的动静。我扭头看断笔杆埋的那个位置,雪面已经拱出个拳头大的包,暗紫色的木纤维丝从包顶戳出来,挂着干红墨的冰碴子。
"它没睡过去,
"旧毛衣人把棉拖鞋往身后缩,
"它发酵了。
"
咔嚓。
雪包炸开。
冲出来的不是笔杆。是一整丛笔根藤。木质纤维被雪下黑潮和核心液泡了半宿,拧成了麻花状的暗紫藤条,表面结满红墨结晶的硬壳,倒刺是白页碎屑冻硬了粘上去的。它顶端还顶着笔杆断口的毛茬,像举着一杆生锈的矛。它不认得我们了。黑潮把归属全吞干净了,它只记得一个动作:写。可地上没纸了,它就拿巷墙、拿雪壳、拿我们的腿来写。
第一鞭抽在主编的断肩带上。藤条倒刺挂住织带,一扯就是半尺长的线头飞起来。主编骂着往后滚,路灯杆早没了(上回抡完插雪里了),他只能拿3公分的秃铅笔去戳藤节。
"此处无笔!
"他边戳边喊,
"你他妈就是笔变的!别抽人了!
"
藤蔓不听。第二鞭奔我左腿军丝来的。我拿菌丝去挡,可这是我自已扔掉的东西变的,它知道我的纹路。倒刺顺着碳化层往里钻,专挑暗紫核心裂缝的方向捅。疼不是雪碑那种闷砸,是旧伤口被旧主人戳——像拿钥匙捅错锁眼,每一下都带出褐金烟沫子。
"它认得你的缝!
"丫头光脚蹦过来,掌心血珠还没干。她不拿心跳震涟漪了,这回她把血珠按在藤条的红墨结晶上。血碰结晶,像热针扎进冰糖,咔吧一声,那节藤条当场软塌下去。有了内容的东西就不再是刃口了,跟白页一个道理。可藤太多,十几根绞着抽,她两只手按不过来。
巷子里全是木纤维断裂的咔嚓声和雪沫子被抽起来的锯末味。
旧毛衣人抄起墙根那只空纸碗,
"啪
"地扣在藤蔓根部。跟扣关东煮碗一个手法,手腕往下一旋再压实。
"盖住根就不往上蹿了!
"他喊。可碗沿压不住——藤根底下是柏油路真正的裂缝了,不是纸浆,是市政路年久失修的实缝,藤条从那儿吸水似的往外涌。
光脚人这回没蹲着。他单膝跪在雪里,矿泉水笔在硬壳本子上写:21:47又三分之一。
"黑潮吞了整分钟,但吞不掉零头,
"他头也不抬,
"这些藤就是那三分之一长出来的毛边。
"
我趁机把核心裂缝朝下翻,不是喷液了,是敞着。藤条是我旧物的畸变,它只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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