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理之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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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一副前辈模样,对着徐阶喝道。
“若无严苛礼法、清晰纲常以约束,仅凭这虚无缥缈的‘良知’自证,那点脆弱的‘根器’顷刻便被私欲吞噬!所谓‘向善可能’,终成放纵私欲的遮羞布!
理学条规看似枷锁,实为护心镜、定海针!若无此‘枷锁’,你且看这天下!富商巨贾可凭‘利国便民’之心兼并土地;豪强胥吏可借‘事急从权’之名盘剥小民;乃至……朝堂之上,权臣可假‘为国除奸’而行党同伐异之实!
届时,是非曲直,全凭一张利口、一片私心!礼法何在?秩序何存?大明立国之根基,正在于这上下尊卑、伦常有序!阳明心学,动摇国本!”
徐阶毫不退让,眼中闪锐气与执着异常坚定:“国本岂在僵死之规?而在活民之心!理学之弊,正在于将‘天理’与‘人心’割裂,视百姓日用伦常为卑贱,视躬行实践为末流。”
“子升先生,朱子并未如此说。”
姜惊鹊觉得徐阶有些偏激了,插嘴纠正。
徐阶看着他摇头:“但理学再往后走,偏废就在眼前,士子空谈性理,不察民瘼;官吏墨守成规,不通权变。此乃‘束书不观,游谈无根’之真源!
阳明先生倡‘知行合一’,正是要破此虚妄!‘致良知’非是空想,乃是将天理落实于‘行’——于事上磨练!于百姓疾苦中体察!于治国安邦中践行!此心光明,则行必正途!
理学之堤,若只知一味加高堵死,终有溃决之日;心学如渠,疏导人心之活水,使其归于仁、义、礼、智、信之正道,方能长治久安!”
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激昂:“用修公忧心‘枷锁’一开,洪水滔天。然则,堵不如疏!理学之堤,防的究竟是‘人欲洪水’,还是禁锢了生民求存、求变之生机?
程朱严苛,已使多少真性情、真才干被那僵死的教条扼杀?阳明心学,正是要打破这无形的牢笼,释放人心本具之光明与力量!若人人能依本心之良知,各尽其职,各安其分,各展其才,则家国何愁不治?社稷何愁不安?此非掘墓,乃是开新局!”
杨慎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声音却更加深沉:“开新局?徐子升,你太年轻!太天真!‘良知’二字,飘渺如烟!你如何判定何谓‘真良知’,何谓‘假私欲’?
靠自证?那奸邪之徒自证起来,比你我这等自诩君子者更显‘心迹光明’!
靠公论?公论若可恃,何来史书之上无数忠良蒙冤、奸佞得道?!
最终,评判之权柄必落于强者之手!落于口舌便给、权势煊赫者之手!届时,‘致良知’不过是为强权背书的新枷锁!且这枷锁因披着‘心学’外衣,更易惑人,更难打破!理学之条规虽僵,尚有白纸黑字,有千年传承可依循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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