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不弱光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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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江风被厚重的门帘隔绝在外，酒楼雅间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洞庭湖畔冬日的湿寒。

红玉和玉娘向杨慎、徐阶福了一福，便由青岩引着去了隔壁安静的厢房歇息。

雅间里只剩下姜惊鹊、杨慎、徐阶三人围坐一桌。

桌上已摆开几碟精致的湖湘小菜，温好的蜀中烧酒散发出醇厚的香气，姜惊鹊亲自执壶，为杨慎和徐阶斟满。

“先生、堂舅，请满饮此杯，驱驱寒气。”姜惊鹊举杯。

杨慎蜡黄的脸上因暖意和酒气泛起一丝红晕，也不推辞，仰头饮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酒！蜀中烈性，暖人肺腑。”

徐阶亦含笑饮下，举止沉稳。

姜惊鹊见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忍者的气象，不由得暗自发笑。

几杯热酒下肚，气氛更显融洽。

姜惊鹊放下酒杯，看向杨慎和徐阶。

“先生、堂舅，小子久在蜀中，虽留心时局，终觉雾里看花。今日难得机缘，斗胆请教二位，如今京中格局，究竟如何？”

杨慎捏着粗瓷酒杯，指腹感受着杯壁的温热，沉默了片刻。

“格局？”杨慎的声音低沉下去，“左顺门后，我辈…护礼一脉，中坚尽去，元气大伤。朝堂之上，再无人能与张璁、桂萼为首的新贵抗衡。吏部、礼部、都察院…要害之处，渐为其党羽把持。议礼已成定局，‘继统不继嗣’写入《明伦大典》，他们如今，确已势大。”

他停顿了一下，“然则，张璁此人，才具是有的，手段也够狠辣。但他根基浅薄，骤得高位，全赖圣心独眷。其党羽多为趋炎附势、因议礼得进之辈，根基不稳，且多有投机者。桂萼志大才疏，而皇上……”

杨慎的语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

“皇上…”杨慎缓缓吐出这个词，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年纪虽轻，与子升相仿，然其心智、手段、意志…已非常人可及。”

徐阶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专注地听杨慎的看法。

姜惊鹊更是屏息凝神，他实在是不了解嘉靖这个时候的情形，印象深刻的只有大明王朝1566中的嘉靖，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儿了。

“自入承大统以来，除议礼之争，其于朝政宵衣旰食，事必躬亲。批阅奏章常至深夜，对六部政务、边关军情、地方钱粮，皆要过问，且…问得极细。记忆力超群，臣下奏报稍有含糊疏漏，立时指摘。御下…更是深谙制衡之道。”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其聪慧果决，将朝堂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裁撤冗员、整肃卫所、清理庄田…凡其决意推行之事，阻力再大，亦能强力推行。此等魄力与手腕，世所罕见。

若仅以帝王心术、权柄掌控论，其才具…远迈武宗，亦不逊于孝宗、宪宗。假以时日，朝局稳固，若能一心用在富国强兵、抚育万民之上…”

“如此可谓中兴之主，未尝就弱于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