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旧神联盟的毒药(1/2)
六月的中旬,一场极其罕见的、带着泥泞与寒意的冷雨笼罩了整个中欧。
瑞士尼翁,欧足联的临时联合总部大楼在这场大雨中显现出一种如同花岗岩陵墓般的阴郁。玻璃幕墙外的雨幕将这座主宰着整个欧洲足球命脉的建筑与外界彻底隔离。
位于顶层的一间陈设极具古典主义色彩的雪茄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如外面的阴雨般凝重且冰冷。
一张长达十二米的紫檀木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面的正中心,摆放着一份厚达五百页的联合调查档案。封面的正上方,两个如同鲜血般刺目的红色钢印在暗黄色的阅读灯下泛着微光。
一个是WADA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十字交叉标。
另一个,则是FIFA国际足联的最高行政印签。
坐在这张长桌周围的,并不是那些平日里在转播镜头前大声痛斥黑哨的球队主教练。这是一群穿着双排扣定制法兰绒西服、戴着百达翡丽复杂功能腕表、身上散发着腐朽却又极其庞大的资本气味的幕后统治者。
他们中有掌握着意大利北方工业命脉的尤文图斯家族代表,有能够轻易撬动全德国电视转播分成的巴伐利亚财阀,还有那些曾经试图在球场内外全方位绞杀米兰却屡遭惨败的英伦老牌贵族。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领域为了几千万欧元的蝇头小利就能撕破脸皮,但今天他们却破天荒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仿佛一群在冰封中抱团取暖的、嗅到了神明气息的贪婪野兽。
“既然那个来自东方的狂徒昨天晚上在大西洋上空,被美国防空司令部的强硬手段拦住了去路。”
坐在长桌尽头、那位半张脸隐没在雪茄烟雾中的尤文图斯幕后资本家率先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由生锈的发条摩擦而出,“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全球范围内的赛博恐慌潮稍微平息之前,他和他那群带着机械芯片的雇佣兵,哪儿也去不了。他们只能被死死地困在欧洲。”
“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另一名来自伦敦的金融说客用银制的小勺轻轻在咖啡杯里搅动了两下,“如果他在下个赛季,带着在温布利球场上演的那套反人类的科技装甲重新回到意甲和欧冠赛场……诸位,在座各位家族投入了数十亿欧元打造的传统足球防线,依然会被那群跑动起来能产生音爆的怪物,像坦克碾碎烂番茄一样碾成几滩烂泥。”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如同停尸房般的冷寂。
那些在温布利之夜亲眼目睹了皇马防线如何被米兰铁甲摧毁的画面,如同某种深海恐惧症的梦魇,死死地在这些老人们的皮层下挥之不去。范戴克长达八十米的推土机式反推、内马尔无视物理惯性的折叠变向,那是古典足球永远无法企及的深渊领域。
如果不能把米兰拉回泥潭,他们精心构建了一个世纪的豪门饭碗,就会在下个赛季被彻底砸碎。
“所以,我们需要修改这座角斗场的最底层规则。”
又一个干瘪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枯槁的手翻开了桌上那份厚重文件的第一页附件。
这是一场不需要见血的谋杀宣判。
文件的标题是由极其冷酷且严谨的医学与司法双重术语构成的:《关于全面禁止生物机能干预辅具及非自然纤维传感装备的临时强制法案》。
“我们应当感谢目前大西洋彼岸那个曝光了‘棱镜计划’的底层特工。”那只枯槁的手指在第一条款上轻轻地点了点,“正是他所引发的、全世界对于数字劫持和信息渗透的极度恐慌,才让我们有了将林风的米兰定性为‘病毒’的绝佳社会温床。”
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长桌:“这份法案已经走完了联合听证的所有程序。从明天中午十二点起,国际足联与欧足联将共同发布‘反生物及机械辅助参赛特别禁令’。”
条款上的内容极度详实且针对性极强。从“禁止一切具有微电流感应反馈的贴身衣物”,到“严禁佩戴高于人类自然听力阈值的骨传导降噪辅具”,甚至连“任何包含智能算法阻尼效果的高分子纤维织物”,都被悉数纳入了被永久禁赛的毒药清单之中。
这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件绞刑架,精准地套在了米兰那个名为“第二层皮肤”的深空科技装甲上。
如果在限期内不将这些违禁装备全数上缴并接受联合调查组的司法销毁,米兰这家刚刚重回欧洲之巅的百年俱乐部,将被整个欧罗巴大陆所有的官方赛事永久除名。
而如果交出装甲……在座的所有老狐狸都在这一刻露出了那种残忍而充满病态快感的冷笑。
失去那些在脑海中接驳了一整个赛季的高频神经元刺激,失去那层能够提供完美物理缓冲的非牛顿流体纤维,那群被林风宠坏的米兰球星,立刻就会面临极其恐怖的深层肌肉戒断反应。
他们会像脱离了主机的机械木偶。也许在拔下连线的那一瞬间,他们连一记简单的三十米长传,踢出来的弧线都会像小丑一样滑稽。
“兵贵神速,各位。”
为首的资本家将剩余的半支雪茄丢进水晶烟灰缸里,站起了身。
在阴暗的灯光下,香槟开启的微弱爆裂声如同死神挥动镰刀前的磨砺声。在他们眼中,旧时代的红黑相间的裹尸袋已经缝制完毕。
“最高联合执行官的直升机已经在楼顶待命。两小时后,这份禁令将直接伴随着国际刑警的护送,推开林风在米兰内洛那间充满着铜臭味的办公室大门。”
“今夜,我们以上帝的名义,剥去异教徒的铁衣。”
十二个小时后,清晨的意大利北部伦巴第大区。
一场初夏特有的、厚重且湿冷的浓雾死死地覆盖着那座被欧洲足坛视为禁忌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大门外,早早就有几辆黑色厢式车在大门口拉响了刺耳的手刹声。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一支极其罕见的、规格高到令人发指的联合执法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欧足联高级特约专员,挺着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带有最高外交豁免印记的文件包。而在他身后的,不仅仅是在反兴奋剂听证会上以冷血着称的WADA首席尿检与生物化验专家,更是足足半个连队的带有瑞士国际刑警标识的双重武装护卫。
这群人没有敲门,而是极其粗暴地直接推开了基地外围的安保闸口。
跟在他们身后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的,是早已收到内部风声的数十家欧洲主流体育与时政媒体。密集的闪光灯在晨雾中勾勒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新闻狂欢。
欧足联的专员将一张盖有鲜红钢印的公文纸举到惊愕的保安主管面前,用一种生硬且带有命令口吻的英语宣告着他们的来意:
“鉴于最新颁布的《反生物及机械辅助参赛特别禁令》,我们是被正式授权的洛桑最高联席特派行动组。根据第一条紧急防卫法则,从现在起,这处基地内所有的非自然运动辅助设备、电频传感器以及深空辅具网络节点,将被全部冻结并就地缴获。”
“让你们的老板、那位所谓的全知全能的林先生出来签收这份禁令。如果不交出那些该死的铁皮或者试图反抗,根据协定,国际刑警将会强行进入每一间更衣室执行搜查。而伴随而来的,将是米兰队籍被彻底注销的连带惩处。”
这位专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那些架设好设备的记者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他们已经等不及要看那位在温布利大逆不道、不可一世的东方暴君,在这种降维行政打击下低头的狼狈模样了。
而在仅仅一百米开外,基地最深处的“先知实验室”地下二层核心机房。
极寒的液冷空调将机房内的每一个呼吸都化作白色的雾气。幽红色的战备告警灯在一排排深邃的服务器阵列间缓慢闪烁。
沈浪修长的身影在中央操作台的屏幕前显得如同幽灵般苍白。
十六面环绕的曲面冷光显示器,正以极其清晰的上帝视角,将那群堵在大门口的联合执法特派员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脸上的狞笑和头皮屑都放大了十倍,投影在控制中心里。
沈浪那双淡漠到了极点的眼睛,透过镜片冷静地锁定了为首那名专员的终端ID。
“夫人。”沈浪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态般冷血的数据幽默感,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安琪拉汇报:“通过人脸识别与洛桑总部接口接驳,这位带队专员的私人护照、银行流水、以及他放在法兰克福的离岸地下情妇资产,我已经全部握在了最高权限沙盒里。”
沈浪修长的双手如同演奏古典钢琴般在透明键盘上完成了最后一段覆写。
“只需要一个回车键的确认指令。五秒钟内,这名专员和他身后的那群洛桑爪牙,将会在欧洲的司法、银行以及航班系统中被瞬间清空。他们会变成物理意义上的一串数据死胎。”
这也是先知实验室在遭到外界强权实体入侵时的第一套自卫反击逻辑——既然你用现实的公检法卡我的脖子,那我就切断你在虚假网络中的身份根动脉。这是一种极其隐蔽却拥有绝对毁伤力的反向定点刺杀。
安琪拉交叉着双臂,定制的黑色风衣衬托出她那常年居于金融高位的铁血与冷峻。但在看了眼屏幕后,这位随时准备动用资本做空的米兰女主人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停手,沈浪。”安琪拉的声音清冽如冰,“老板没有下达开火的确认指令。”
沈浪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方仅有几毫米的地方停滞了。这是一种极致的指令压迫感。在这座科技帝国最核心的神经中枢里,林风就是那个绝对的意志所在。没有得到来自深渊深处的号令,哪怕对方的枪口已经顶到了脑门上,他也不能擅自撕裂这层和平的假象。
与此同时,位于训练基地东翼的米兰一线队更衣室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置身于几百米深的海底断层。那些刚刚在温布利将皇马打出七比零史诗级屠杀的超级巨星们,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静默。
范戴克巨大的身躯坐在中央的更衣凳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身旁桌子上那件被随意丢弃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深空接驳内衣”。那件曾经让他拥有雷达般全境视野和坦克般恐怖阻尼的“第二层皮肤”,现在已经被指令要求彻底剥落。
在失去了那层深渊般的赛博光环包裹后,这位荷兰铁卫那双粗野的大手中,竟然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那是属于人类肉身本能的恐慌——一种习惯了拿着冲锋枪横扫战场、却突然被收缴武器后要求赤身裸体与野兽搏杀的重度安全感剥离。
坐在他对面的内马尔更是显得焦躁不安。巴西天才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玩着他那些昂贵的配饰。他的手指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这种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门外那些大声叫嚣的洛桑官员。这是一种深层物理学上、因为长期遭受次高频生物脉冲辅助后,突然断网而产生的肌肉记忆混乱和运动神经元戒断反应。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零点三倍重力下健步如飞的宇航员,被一脚踹回了标准重力地球的泥潭。
“我的左脚跟腱在不受我大脑控制地乱跳。”内马尔用一种极度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更衣室的死寂,他用力捶打了两下自己的小腿,“那群老王八蛋这一巴掌打得可真准。脱下了这身黑科技的护甲,我在带球转身的时候甚至觉得连平衡这他妈的最基本原理都找不到了。”
“这是剥削。”一向沉默寡言的坎特,在此刻同样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护腕,“他们在恐惧我们在球场上的降维控制力,所以这帮白痴发明了一种连规则本身都要扭曲的公文,就是想把我们从云端强行拉回下水道的烂泥里,和那些笨重的后卫重新练习肉搏。”
更衣室里没有人接话,只有浓重的呼吸声在这片失去装备庇护的肉体间来回碰撞。
曾经的神明被强制剥去了神格。留下的,只是一群将要面对残酷物理绞肉机的、充满未知的凡胎。这种从碾压到跌落的极致心理落差,比正面遭遇一次0-2落后的逆风局还要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种极具毁灭性的戒断反应即将演变成更深层次的恐慌时。
更衣室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在一片能让人窒息的安静中,林风那特有的、极其沉稳内敛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回响。
这个被外面那群洛桑权贵视为洪水猛兽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无丝毫褶皱的黑色三件套西装,缓步走入了这间弥漫着失败者与退缩者气味的更衣室。他的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把精致的银色雪茄剪。
没有咆哮,没有怒斥。林风的目光在那堆失去了电源供应的铁甲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半秒。
“在温布利,你们用神明的姿态粉碎了皇马,甚至让他们的中场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林风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仿佛带着冰原上的刮骨冷风,“怎么,现在只是脱掉了那层能给你们提供安全感的防弹背心,你们就重新退化回了一群连如何奔跑都忘记了的巨婴?”
没有刻意的提高了音量,而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犹如俯视蝼蚁般的上位者压迫,瞬间抽打在了更衣室内每一名球员的脊梁上。
“外面有一群准备宣读我们死亡证书的小丑。”林风将雪茄剪随手抛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换上球衣。五分钟后,大门外的广场。”
“既然洛桑希望我们在泥巴和纯粹的血肉里和他们玩古典足球的肉搏游戏……”林风转身向外走去,冷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妥协的阴影,只有在极度平静下孕育的暴风,“那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看看,哪怕只剩骨头,一头饥饿的狼也足以嚼碎一整座羊圈。”
同一时刻,在米兰内洛庄园宏伟的正大门外广场上。
闪光灯的频率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那个带队的欧足联高级专员正不耐烦地看着手中限期收缴令的时间。他身后的武装特警已经拉开了枪栓警戒。一百名记者的镜头死死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巨大生铁雕花大门。
在他们的期待中,在这个足以让任何百年豪门身败名裂的“赛博违禁品缴获案”面前。米兰的主事人就算没有被当场抓走,也必然会带着一整支身价千万的庞大反垄断律师团,在无数保镖和公关顾问的簇拥下仓皇地出来辩解。
然而,大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极其突兀地缓缓向两侧滑开了。
没有任何喧嚣的保镖方阵,也没有口齿伶俐的辩护律师团。
在蒙蒙的雨雾中,出现在所有长枪短炮面前的,只有一辆通体纯黑的防弹迈巴赫6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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