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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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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能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大阵破开,即便是能强行唤醒三位祖神,但代价也不是黎家能够承受的。

祖神才是黎家的根基。

更况且,陈术之前所用那招,加上狂风神在侧……

他很难不往那座“遗失神国”的身上去想。

若是真的话,他们黎家,将没有任何机会。

“罢了。”

他低声一叹。

这九黎之山迎来送往,此时终归是到了要送他的时候了。

他抬起头来,朝云中喊了一句:

“陈术!”

这一声如老山将崩前的最后一啸,震得雨丝都斜了几分。

山野皆闻。

陈术没有回应,只从云中向下望来。

那眼神极淡,像隔着极远,却又像近在咫尺。

“此番,是我黎家栽了。”

“陈术,你要找的祸首,不必再找。”

他忽然双掌一合,周身山纹轰然炸亮。

那已经被水气吞没的地面,最后一次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水流像被无形的手扒开,露出底下破碎不堪的青石。

他望着天,缓缓道:

“老夫,便是。”

山风骤静。

整片锁龙山,似乎只剩这三个字,在雨里回响。

陈术面上一滞,似是未料到一般。

黎震霆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起:

“此事,是老夫授意。”

“黎迈去清河县,也是老夫点头。”

他声音之重透着一股如山的静谧:“他们不过奉命而行罢了。”

雨,下得愈发细密。

整片锁龙山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气中,远处山影如墨,近处水泽如镜。

“陈术。”

黎震霆最后道:“你为家眷出手,我为族人授首。”

“此事,便如此了结。”

“这万般因果,便尽系于老夫一人之身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若你仍要赶尽杀绝,将这数千口人一并掩在这山泽之中……那陈术,你便是胜了,也走不出西境。”

“莫要真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说完这句,他又笑了笑。

“我黎震霆认栽,但黎家不可以不存。”

雨声沙沙。

这一番话不轻。

远处观战之人无不面色微变。

“黎震霆……这是要让陈术用他的命来收局了。”

“他一人顶了主谋之名,陈术若再灭黎家,便是天道公义也说不过去。”

“这老东西,死了也要把道理占全了。”

“将黎家逼到如此境界……”

雨幕中。

陈术沉默着,面上没有多少表情。

他却是看错了。

这黎家的大山并非是锁龙山。

这黎震霆有这般气节。

倒是显得他像个反派了。

这世道,终究是不同。

杀一个天骄是仇,杀一个阴神师是忌惮,可若是把整个一流世家连根拔起,那便不是被杀的人如何,而是那些坐在最高处的人,会坐不住了。

他这一次来,本也没打算真要杀绝。

“本座,小看你了。”

“原以为你们不过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猪狗,却不曾想,你比他们明白的多。”

陈术终于开口。

声音穿过雨幕,落了下来,像一纸极短的神谕:

“既如此。”

“善。”

“尔,自裁吧。”

雨骤歇,化作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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