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东宫披甲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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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月梳,你可是想岔了,我并非要让你暴露行踪招惹是非,若非如今局势迫人,我断断不愿让你涉入任何险境。”
她转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天光,目光似穿过重重宫阙,落在嫡长子李承宗的寝殿方向,语气沉缓却字字千钧:“我只嘱你一事,务必护好宗儿。殿下此番出征洛阳,东宫防卫空虚,朝中各方势力必生异动。宗儿身为嫡长子,身份尊贵,亦是最易遭人暗算的靶子。我只求你护他周全,再不许他有此前之危!”
她顿了顿,目光郑重地落在月梳身上,一字一顿:“你有那武艺在身,心思又缜密可靠,这深宫之中,能把宗儿的安全托付给你的,唯有你一人。”
月梳神色一怔,眉宇间泛起几分不解,低声问道:“妾明白太子妃的苦心,护佑小郎君安危,妾万死不辞。只是……妾心中一直存疑,当初宫中那水银下毒一案,明明线索已露、端倪可见,太子妃为何却突然下令,不让妾再继续深查下去?”
郑观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藏在衣袖中的手掌悄然攥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桩水银案触及的是东宫最隐秘的痛处,幕后阴影之大,连她都不敢轻易触碰。
她缓缓抬眼,目光仿若越过宫墙,沉沉望向太极殿的方向,眸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与无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刺骨:“不是不愿查,而是不能深查。那案子背后牵扯的人、盘踞的势力,早已深入宫闱,连殿下都要顾忌三分。我若一意深查,非但揪不出真凶,反倒会先把殿下与宗儿,乃至把整个东宫,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月梳一时无言,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垂首噤声,再不敢轻易提及这桩秘事。
她垂眸之际,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冷锐狠戾,而那戾气只一闪便消失无踪,依旧是一副恭谨沉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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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影斜斜洒过上洛林家后宅,庭院草木静立,暖风微醺,本该是闲适慵懒的时辰,此处却透着一股肃杀凝练之气。
奴仆婢女早已被尽数遣至院外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惊扰,而在院落之中,兵刃破风之声阵阵,清越而沉稳。
林元正一身劲装,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枪尖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弧光,进退之间沉稳有度。
一旁,林清儿手执长剑,身姿轻灵,剑势明快利落,一招一式皆有章法,而秦怡则腰悬软剑,剑身贴腕,出剑时柔中带刚,飘忽难测。
二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而动,一刚一柔,一快一巧,互为依托,齐齐向着林元正攻去。
枪影纵横,剑光交错,庭院之内劲风微动,日光落在兵刃之上,寒光流转。
林元正见两道剑光左右袭来,非但不慌,反而眸中精光一闪,沉喝一声,长枪陡然旋出一团枪花。
枪杆横扫,力道沉雄如岳,硬生生将两人攻势同时挡开。
林清儿脚步轻旋,长剑斜挑,走的是明快凌厉的路数,招招直取中路。
秦怡则身形飘忽,软剑如灵蛇出洞,忽柔忽刚,专寻空隙偷袭,一正一奇,配合得默契无间。
日光穿过枝叶,在三人身上明明灭灭。枪风与剑气搅得院中落叶翻飞,衣襟猎猎作响,却无一人半分退避。
林元正枪法沉稳,守中带攻,看似刚猛狠戾,实则步步拿捏分寸,既不伤到二人,又逼得她们不得不全力应对,分明是借着对练,彼此精进各自的武艺。
片刻之间,三人已交手数十回合,庭院中只闻兵刃破空之声,不闻半句言语,唯有兵器相交的轻响,在安静的后宅之中悠悠回荡。
小半个时辰转瞬而过,院中的风渐渐缓了下来。
林元正一声低喝,长枪陡然收势,枪尖稳稳顿在地上,身形凝立如松。
林清儿与秦怡也同时收剑,两人气息微喘,额角沁出薄汗,脸颊被日光晒得微微泛红,却依旧身姿挺拔。
林元正看着二人,眸中露出几分赞许,抬手拭去额间汗珠,缓缓开口:“你们二人配合较前几日又熟稔了几分,清儿剑势稳,秦怡身法巧,一刚一柔,若是寻常武人,早已败在你们联手之下。”
秦怡闻言,手腕轻抖,软剑如灵蛇归洞,悄无声息便收入腰间皮鞘之中。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色一松,眉宇间那股对敌时的冷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埋怨:“家主,你也太不心疼人了。每回那枪刃荡开软剑时,力道都那般沉,震得我手腕又酸又麻,好几次都险些握不住剑柄………”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因久握剑柄而微微发酸的手腕,微微嘟起嘴,额角细汗顺着鬓角滑落,眉眼间带着几许抱怨之色。
林元正闻听此言,不由得轻笑出声,连日来紧绷的眉宇也松缓了几分,将长枪往旁边枪架上一靠,走上前几步,看着秦怡微微泛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这丫头,倒是会诉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女,笑意温和道:“我若不把力道用足,又怎能磨你们的定力与腕力?真到了危急关头,可不会有人手下留情。”
林清儿长剑缓缓归鞘,剑刃入鞘时只发出一声轻响,她素来清冷沉静,此刻也不多言,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巾,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轻柔地为林元正拭去额角与鬓边的汗珠。
她动作细致安稳,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神情,只透着女儿家独有的温顺妥帖,与方才练剑时的利落判若两人。
秦怡见了这一幕,面颊微微一热,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局促。
她与清儿同是伺候在侧之人,反倒让清儿先一步上前照料家主,自觉失礼,连忙也从怀中掏出手巾。
只是她那块手巾上,还沾着些不知何时蹭到的尘土,并不洁净,她拿到眼前才猛然察觉,动作一顿,越发窘迫难堪。
林元正看在眼里,怎会不知她的窘迫,当即温和一笑,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接过她手里那块沾了尘土的手巾:“无妨。”
他语气轻松自然,丝毫没有嫌弃之意,“手巾本就是用来擦汗拭尘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随手用那方手巾擦了擦掌心的汗,又递还给秦怡,目光里宽厚温和道:“你们两个都有心,便是对我最好的照料。”
一句话轻轻巧巧,便解了秦怡的窘迫,院中气氛越发松快,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