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萨尔贡的沙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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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沙丘在脚下延展开去,从雨林边缘一路铺向地平线的尽头。
伊娜莉丝站在最后一片棕榈树的阴影下,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望向远方那片金黄色的沙海。
空气中不再是雨林中那种湿漉漉的、能拧出水的闷热,而是干燥的、灼烫的、像火焰舔舐着皮肤的燥热。
硫磺的气味被留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沙粒被阳光炙烤后散发出的特殊气息——这是某种古老而空旷的味道,像是这片大地本身正在呼吸。
“终于走出来了。”芙兰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刚从某种牢笼中挣脱出来的样子,“虽然我挺喜欢雨林的,但那种到处都是虫子和湿气的地方真的不适合我这种精致的都市丽人。”
“你什么时候和‘精致’这个词产生过关系?”伊娜莉丝微笑着看向身边有些狼狈的沃尔珀。
“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开始。”芙兰卡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来端详了片刻,“按照这张地图给的信息,再往北走半天左右就能到一座帕夏领地的地界。那个帕夏据说和哥伦比亚关系不错,边境上应该有不少大篷车商队来往,咱们可以搭个便车什么的。”
伊娜莉丝点点头,将烬风充当手杖拄在沙地中。
铳械中央的宝石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赤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琥珀。
自从离开普拉西堤的范围后,这位古老魔王的灵魂似乎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不再像在火山脚下时那样躁动不安。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好迹象。
她们沿着一条被驼兽蹄印碾出来的土路向北行进。这条路的宽度大约只容得下两辆车并行,但路面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表明这里并不是一条被遗忘的荒道——恰恰相反,这里经常有商队经过,只是最近的雨季冲刷掉了一些痕迹。
路的两侧渐渐有了人工的痕迹,一些用石块堆砌成的简易界碑零星地矗立在路旁,上面刻着萨尔贡语和哥伦比亚语的双重标识。
“这写的啥啊……”芙兰卡蹲在一块界碑前,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夏……沙?沙什么玩意儿?姐们,相信我,萨尔贡语真的很难读。”
“沙赫里斯坦。”伊娜莉丝看着那块界碑,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芙兰卡抬起头,用一种意外的目光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萨尔贡语的?”
“在罗德岛的时候学了一点。”伊娜莉丝说,“一个很热情的姑娘向我介绍了萨尔贡的某些学术文献,赫默也提到过萨尔贡的巫医知识在某些程度上对莱茵生命的研究很重要,于是我跟着她们学一段时间的萨尔贡语。”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忘了,但地名还是能认出来的。”
“赫默啊?说到莱茵生命,好像塞雷娅也在罗德岛?”芙兰卡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一下,“好家伙,哥伦比亚政府要是知道了,这不找罗德岛麻烦?”
伊娜莉丝没有接话,继续向前走去。
沙粒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一首不知名的、古老而单调的歌谣。
太阳逐渐西沉的时候,她们终于看到了第一座属于文明的建筑。
那是一座用沙土和石块砌成的了望塔,大约三层楼高,塔顶飘扬着一面暗红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某种伊娜莉丝看不懂的徽记——一只展翅的猛禽,爪中握着一把弯刀。
了望塔下是一道低矮的土墙,墙上开了几个垛口,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墙后走动。
土墙中央是一道敞开的拱门,拱门上方的石匾上刻着“沙赫里斯坦”几个字,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拱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穿着萨尔贡传统的宽松长袍,腰间别着弯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友好,但也算不上敌意——更像是长期驻扎在这种边境哨所的人特有的那种倦怠和麻木。
伊娜莉丝和芙兰卡走近拱门的时候,其中一个守卫伸出手拦住了她们。
“外来者?”守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问道。他的种族特征像是萨弗拉,皮肤上有一些细小的鳞片状纹路,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只是旅行者。”芙兰卡笑着说,从兜里掏出几张面额不大的哥伦比亚金圆券,动作自然地塞进了守卫的手中,“我们从雨林那边过来,想在帕夏大人的领地里休整两天。”
守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圆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收钱的动作倒是很干脆,随手塞进了长袍的暗袋里。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伊娜莉丝手中的烬风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在芙兰卡的金圆券攻势下什么都没问,侧身让开了拱门的通道。
“城里不许使用杀伤性源石技艺,不许偷盗,不许在帕夏大人的住所附近高声喧哗。”守卫用那种例行公事的语气说道,“违者会被帕夏大人的卫队抓走,关进地牢。至于什么时候放出来——看帕夏大人的心情。”
“明白。”芙兰卡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我们是最守规矩的那种人。”
守卫嗤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穿过拱门后,沙赫里斯坦的街道在她们眼前徐徐展开。
伊娜莉丝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游走在街道两旁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之间。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罗德岛的科技金属风格完全不同,也和维多利亚那种精致而繁复的哥特式建筑截然两样——沙赫里斯坦的房子大多是用晒干的土坯砖砌成的,墙面刷着淡黄色或赭红色的涂料,有些房子的外墙上还装饰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楼顶大多是平的,一些居民在上面晾晒着衣物和食物,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驼兽被拴在屋顶的阴影中打盹。
街道并不宽阔,但足够热闹。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孜然、小茴香、肉桂,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香气。
街道两旁有不少小贩正在收摊,但更多的商家才刚刚开始掌灯,准备迎接夜晚的生意。
几个穿着传统“培翠”长袍的萨尔贡妇女从她们身边走过,那种耐磨经脏的布料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暖的色调,衣领处的细褶在走动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热闹。”芙兰卡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我还以为萨尔贡到处都是那种只有几顶帐篷的穷乡僻壤呢。”
“别让本地人听到你这么说,小心被打。”伊娜莉丝友善的提醒,芙兰卡吐了吐舌头。
随即,两人的注意力被远处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吸引了——那应该就是守卫提到的寺庙,圆形的穹顶上镶嵌着蓝色和绿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中折射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光芒。
穹顶之下,四根细长的宣礼塔像四把利剑直刺向天空,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即使在远处也依稀可辨。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伊娜莉丝收回目光,对芙兰卡说道。
“赞同。”
她们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处巷口看到了一家用萨尔贡语和哥伦比亚语双语写着“旅人之憩”的招牌。
那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土坯建筑,门面不大,但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磨砂玻璃洒在石板路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推门进去后,前台接待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黎博利男性,头顶的羽毛已经花白,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他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通用语,给两人安排了一间位于二楼的双人房,面朝内院,安静且通风。
“每天两枚萨尔贡金币,或者等值的哥伦比亚金圆券。”老人说着,用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她们,“不收赤金,只收现钱。”
芙兰卡掏出一把面额不等的金圆券,在老人面前清点了一番。
老人接过钱,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质地,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确认是真钞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把黄铜钥匙递了过来。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两张铺着厚实棉垫的单人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用陶土烧制的水壶和一盆清水。墙壁刷着白色的石灰,地面铺着手工编织的地毯,窗户上挂着深红色的窗帘,拉上后能遮挡住大部分光线。
伊娜莉丝将烬风靠在床边,把自己摔进其中一张床的棉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连续几天的雨林跋涉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而那个关于炎魔之子的预言更让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累了吧?”芙兰卡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一边脱下靴子一边问道。
“其实还好。”伊娜莉丝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含糊。
“骗人。”芙兰卡这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明天好好享受一天。反正现在又没什么事……该回归我们这次出来的正题了。”
“没错,旅游。”
伊娜莉丝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芙兰卡。
昏黄的灯光下,黑钢干员那张总是笑嘻嘻的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认真。
“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喜欢放假的人。”伊娜莉丝说。
“那是因为平时没有什么值得放假的事情,雷蛇又是个死宅女,天天在宿舍里玩哥伦比亚乙女游戏……千万别说出啊,我怕她电我。”芙兰卡耸了耸肩,“这次我觉得,我们值得拥有一个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日子。”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伊娜莉丝在心底默念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奢侈的愿望。
预言还在那里,炎魔之子的战争还没有开始,霸迩萨的灵魂还被封印在她手中的法杖里——这些事不会因为她在萨尔贡的一座小镇里躲一天就消失不见。
但芙兰卡说得对。
先享受一天吧。
“好。”伊娜莉丝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沙地上,“明天什么都不想,就……好好享受萨尔贡的风土人情。”
“这就对了嘛。”芙兰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在房间里翻找了一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我刚才在大堂看到这个——沙赫里斯坦每周一次的夜市就在明天晚上!据说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人在集市上表演源石技艺!”
伊娜莉丝看着她手中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宣传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伊娜莉丝是被宣礼塔上传来的唤拜声唤醒的。
那个声音悠远而深沉,像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回荡。
她听不太懂那吟唱的含义,但那种音调的起伏和节奏让她想起了特米米在坑洞中念诵预言时的声音——同样的古老,同样的庄严,同样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等到唤拜声渐渐远去后才起身。
芙兰卡还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被踢到了床脚,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嘴巴微微张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伊娜莉丝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坐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清晨的沙赫里斯坦和黄昏时完全不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裹着长袍的身影匆匆走过,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驶来,驼兽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带着沙土气息的味道,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大约一个小时后,芙兰卡终于醒了。
“什么时间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头长发乱得像鸟窝。
“快十点了。”伊娜莉丝说。
“还早。”芙兰卡说完,又倒了回去。
又过了半小时,她才真正意义上地爬起来,一边梳头一边抱怨伊娜莉丝没有提前叫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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