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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突如其来的怒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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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警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警觉变成了辨认。

辨认变成了确认。

确认变成了——某种伊娜莉丝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火焰,像是愤怒,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古老而疯狂的执念。

丰蹄队长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那根长矛的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缓慢的、郑重的、像是在履行某种仪式的举起——但那种缓慢中蕴含着的压迫感,比任何快速的攻击都更加令人窒息。

他开始说话。

萨尔贡语,又快又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伊娜莉丝听不太懂具体的词汇,但她能听懂那种语气——那是指控,是宣判,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酋军们在听到他的话后开始行动。

那些原本安静地跟在队长身后的士兵们散开,呈扇形向两侧包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

他们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种光芒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旁边原本就稀少的行人彻底作鸟兽散。

卖水果的推车被扔在了路边,几个陶罐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渗进石板路的缝隙中,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伊娜莉丝身边跑过,头巾被风吹落在地上,但她连头都没有回。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她们。

那家伙说了什么?!

芙兰卡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但她没有拔剑。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种笑容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松写意的、享受生活的笑容,而是作为一名黑钢精英干员在面对危机时特有的、冷静而危险的笑容。

“等一下,”她用通用语说道,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旅行者,不是什么可疑——”

丰蹄队长根本不在乎芙兰卡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伊娜莉丝身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把石板踏碎,每一步都缩短着与伊娜莉丝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突然挺矛刺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给对手反应时间的缓冲——那根长矛从静止到冲刺只用了不到零点三秒,矛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着空气本身。

伊娜莉丝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烬风横在身前,法杖的杖身精准地卡住了矛尖与矛柄之间的连接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一声被掐断的惊叫。

然后,火焰燃起来了。

不是从伊娜莉丝身上燃起来的,而是从那根长矛的矛身上燃起来的。

赤色的烈焰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符文刻印处喷涌而出,沿着矛身向上攀升,瞬间就将整根长矛包裹在了一片火海之中。火焰的温度极高,伊娜莉丝甚至能感觉到烬风杖身上传来的灼烫——那种热度不是普通火焰能造成的,而是某种源石技艺催生出的、带有意志和目的性的烈焰。

她认识这种火焰。

或者说,她体内的炎魔血脉认识这种火焰。

“炎魔余孽!”

这四个字伊娜莉丝倒是听懂了。

丰蹄队长喊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愤怒,像是猎人在追踪了千山万水后终于看到了猎物的身影。

他的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炭,那种光芒不是反射,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某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的显现。

伊娜莉丝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萨尔贡人对“炎魔血脉持有者”的称呼,带有明显的贬义和敌意。

她之前在罗德岛的资料中读到过相关的信息:在萨尔贡的某些地区,炎魔被视为灾厄与毁灭的象征,任何与炎魔有关联的人都会被视作不祥之物,遭到驱逐甚至猎杀。

但为什么这个丰蹄队长会认为她是“炎魔余孽”?

他不可能知道她体内融合了炎魔血脉,不可能知道烬风中封印着霸迩萨的灵魂——这些东西甚至连她自己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一个在萨尔贡边境城镇中执行任务的王酋军队长,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除非……

有人告诉过他,有一个炎魔余孽会出现在沙赫里斯坦。

有人给了他一个目标,一个形象,一个需要被猎杀的对象。

而那个形象——恰好和她吻合。

“伊娜莉丝!”芙兰卡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炸开,“退!”

伊娜莉丝没有犹豫。

她借着烬风与长矛相抵的反作用力向后跃出一步,同时法杖末端击发了一发低功率的源石冲击,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赤色的光雾。

丰蹄队长被光雾逼退了一步,但他并没有慌乱。

他手中的长矛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那些缠绕在矛身上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汇聚成一道火墙,将伊娜莉丝和芙兰卡与街道的另一端隔开。

“炎魔余孽!”他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高亢,更加愤怒,“以帕夏之名,以王酋之名,以萨尔贡万千子民之名——诛灭!”

王酋军们齐声应和,那种声音像是一群野兽在月下长嚎,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芙兰卡拔出了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像是有人在敲击一块薄如蝉翼的水晶。

沃尔珀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穿过火焰,站在伊娜莉丝身前,剑尖指向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芙兰卡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中没有温度,“但这个黎博利是我的搭档。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丰蹄队长冷笑了一声。

他举起长矛,矛尖上缠绕的火焰在这一刻猛然膨胀,像是一面燃烧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外来者,”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不该……来这里。”

伊娜莉丝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烬风的杖身上滑动,宝石中的霸迩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像是在期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

火焰在她的指尖跃动。

那不是她主动召唤的火焰,而是炎魔血脉对同类的气息做出的本能反应——长矛上的火焰在呼唤着她体内的力量,那种呼唤古老而原始,像是一首被遗忘已久的歌谣,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回荡。

“我……”伊娜莉丝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加平静,“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我们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丰蹄队长这次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长矛,火焰在他手中燃烧得更加猛烈。

伊娜莉丝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冲突已经无法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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