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朱的犟种大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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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在一旁笑道:“现在臣家里早不用柴禾了,都用蜂窝煤,省钱火力还强。”
朱標微微頷首,说道:“这里也用了,宫女烧茶水喜欢用蜂窝煤,因为省了点火,打开风门就能用。”
说到这,朱標突然想到一件事,“许生,那百姓岂不是要先买一个炉子炉子贵吗被买柴禾的钱省了,炉子却买不起了。”
许克生早已经打听清楚了,”殿下,炉子种类很多,价格不一的。”
“但是蜂窝煤作坊为了招揽客人,他们和客人约定,如果能坚持一段时间都在他们家买蜂窝煤,就会在客人第一次购买的时候送一个炉子。”
“其实作坊对百姓没有什么约束,只是送了个炉子,百姓隨便在哪买煤。”
这不是许克生的主意,是典大宝他们自己想的法子。
上元县目前只有典大宝一家作坊,百姓没有其他选择。
已经有三家蜂窝煤小作坊申请开业,但是许克生拖延了进度,开业估计要等春节后了。
那个时候,典大宝基本上稳定了大客户市场。
朱標连连点头,夸讚道:“这个好,商家少赚一点,减轻了穷苦百姓的负担,省下钱还能多买点粮食。”
朱標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许克生和戴思恭退出了寢殿。
两人回了公房,宫女送来了茶水糕点。
因为有美食在等候,两人都只捧著茶杯,没人去拿糕点。
戴思恭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件事,放下茶杯嘆道:“咸安伯的管事被你打了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京城都传遍了。
“启明,你打的太狠了,老夫担心咸安伯有想法,日后给你使绊子。”
许克生放下茶杯,坦然地回道:“院判您有所不知。那郑屠夫能在厢里横行霸道,背后就是陈管事在撑腰。”
“这次郑屠夫竟然去蜂窝煤作坊讹诈,这可是我安置百姓的地方,岂能容他撒野”
“本来我只想惩罚郑屠夫,没想到这次陈管事还不老实,上躥下跳的。”
戴思恭这才明白,陈管事这是触碰了许克生的底线,“那这廝该打!”
“不过,”戴思恭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勛贵既护犊子,又心眼小,你小心一点儿。”
许克生微微頷首,“暂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陈管事理亏在先,真闹到陛下跟前,他们也討不到好。”
“话是这么说,”戴思恭苦笑道,“可这帮勛贵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许克生对此深有同感。
勛贵暗中损失了利益,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但是如果当眾丟了面子,那必然舍了老命搏回来。
但是郑屠夫、陈管事挡了自己的道,许克生才不管什么勛贵。
他相信自此一案,上元县的地痞、恶霸都会老老实实夹起尾巴窝著,等候下一任县令。
三更梆子响了。
“平————安————无————事!”
更夫拉长了声音,慢慢喊叫。
咸阳宫的灯熄了不少,只留下少数几个气死风灯。
许克生搓搓手,笑道:“院判,吃夜宵凉了就不好吃了。”
戴思恭早就等得心痒,立刻放下笔,笑道:“好啊!快打开让老夫瞧瞧,到底是什么美味。”
许克生解开最外层的毯子,拿出食盒。
食盒密封很好,打开后里面又是一层棉被包裹。
戴思恭上前帮忙,刚摸到棉被,不由地惊嘆道:“这棉被竟然烫手。”
他拿起食盒的盖子仔细打量,不由地摇头嘆息,“太奢侈了,竟然包裹了一层猪皮。”
许克生打开棉被,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溢了出来,满屋子都是醇厚的肉香与海鲜的鲜气。
许克生小心地將瓦罐端了出来,得意地炫耀道:“是裹了三层猪皮。里面两层,外表一层。”
“箱子是两层的,中间的夹层塞满了棉花。”
戴思恭轻弹一下箱盖,声音沉闷,果然有一层皮,”你这一口食盒都够去酒店吃一桌了。”
许克生笑道:“这才能保温啊。每天她们朝衙门送饭,就是用这种食盒送的,我吃的时候还烫嘴呢。”
戴思恭是神医,在外诊金很高,家境也颇为富裕,见这食盒如此精巧实用,也动了心思,摸著盒壁道:“老夫回去也打一个。现在天寒,带些热食出门,有这么个盒子確实方便。”
许克生掀开了盖子,一股白气升腾而起。
戴思恭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唱嘆:“真香!”
戴思恭的目光看著墙角太子赏赐的黄酒,眼神里满是遗憾,咂咂嘴道:“可惜,今晚咱们值夜,不然喝一口黄酒,就更美了。”
许克生原本想和他小酌两杯,可见戴思恭顾忌著宫规不敢喝,也只好作罢。
按照规定,宫里值夜严禁饮酒。
两人一人端著一个碗,夹了菜放在碗里。
戴思恭轻轻扇去雾气,看著瓦罐里的菜,“嚯!都是好东西啊!”
许克生解释道:“干鲍鱼、花胶、刺参、鸭腿肉、宣威火腿肉、瑶柱、河虾、文蛤、猪蹄子、鸽子蛋————”
他一口气数了十几个菜名。
戴思恭吃了一口鲍鱼,连连点头:“好吃!软糯,还有韧劲,美味鲜香!”
许克生吃了一口刺参,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做,这个味道还中!”
寢殿,朱標辗转反侧睡不著。
想到太僕寺的官员大半要人头落地,他的心里更加烦躁,乾脆一骨碌爬起来。
穿上袍子,出了寢殿。
宫女要点上烛台,被朱標制止了。
外面隱约有气死风灯的光照进来,大殿里温暖、阴暗。
朱標慢慢踱步,想著明天如何说服父皇。
一股香味若隱若无地飘过来。
这不是香!
是饭菜的香味!
朱標突然感到饿了,晚饭吃的太少,胃里空空的。
他寻著香味走过去,出了大殿,味道更浓了。
只有公房还亮著灯。
朱標走了过去了,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这道菜有名字吗”戴思恭问道。
“佛跳墙。”许克生笑道。
“这个————佛都馋的弃了禪心,跳墙过来吃!”戴思恭大笑,“好!这个名字有趣!”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禪跳墙来。”
朱標咽了咽口水,示意张华挑开帘子。
许克生刚念了一句诗,外面有人瓮声道:“好啊,你们,有好吃的都不叫咱!”
许克生、戴思恭回头看去,不由地吃了一惊。
只见帘子被挑开了,朱標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只有张华跟在后面。
许克生两人急忙放下碗,上前迎接。
戴思恭急忙问道:“殿下,您怎么突然起身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太子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
朱標没有摆什么架子,盯著瓦罐笑道:“咱在寢殿就闻到香味了,哪里还睡得著。”
许克生知道他是在说笑,香味飘不到寢殿的。
估计是太子失眠了,起来溜达,恰好闻到了香味。
朱標率先在上首坐下,然后招呼两人,”坐,坐下一起吃。”
张华早就吩咐宫女送来了几副碗筷。
见朱標自己就要去夹菜,张华急忙上前,示意要试菜。
朱標摆摆手,“不用了,两个医生吃的东西要是有毒,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说著,他自己夹了一条饱满的刺参,却又愣住了,“本宫能吃海鲜”
吃药的时候,一度忌了荤腥,尤其是海鲜。
朱標有些不敢確定,幸好两个神医都在面前。
许克生笑道:“殿下放心吃。”
戴思恭犹豫了一下,回道:“殿下最近没有方剂,偶尔吃一点没有关係的。”
朱標这才放心地吃了一口,细细嚼了嚼,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讚嘆道:“这海参燉的入味,又鲜又嫩,汤汁都渗进肉里了,好吃!”
朱標吃的开心,戴思恭却已经不敢下筷子。
许克生无所谓,伸筷子夹了一片肉。
还没等许克生吃进嘴里,帘子又挑开了,进的人站在门口惊讶道:“標儿,你果然没睡!”
眾人抬头一看,竟是朱元璋来了!他穿著一身常服,身后还跟著刘三吾等几个大学士。
朱標他们都匆忙放下碗筷,起身恭迎。
许克生暗暗叫苦,这下麻烦了,可能要吃不成了。
朱標疑惑道:“父皇,怎么您也没睡。”
老朱走了进来,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笑道:“朕也睡不著,就带著刘先生他们出来溜达。这里的香味飘出十里远,朕闻著味就来了。”
刘三吾几个大学士跟著他鱼贯而入。
小小的公房顿时有些拥挤。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学士,他们的手里多少都拿著几本奏疏。
许克生看著他们,不由地心中嘆息,在肝帝身边做事,谁都別想轻鬆了。
眾人重新排了座位,老朱坐在了上首,朱標陪著。
许克生和戴思恭站在了一旁。
朱標却笑著招呼他们,“几位先生,院判,许生,你们都来吃两口啊!你们不吃,本宫和父皇怎么吃”
刘三吾他们都婉拒了。
就那一瓦罐的东西,要是大家一起上,每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的。
许克生、戴思恭是菜的主人,朱標拉著两人落座:“本就是你们的夜宵,你们两个要是不吃,本宫和父皇怎么吃”
闻著香味扑鼻,老朱食指大动,也直接拒绝了试菜,“不试了。”
他率先夹了一个文蛤,吹吹热气,放在了嘴里。
嚼了嚼,满意地不断点头,“这是许生燉的吧”
朱標笑道,”正是!许生在家里燉的,特意带来当夜宵的。”
朱元璋感嘆道:“许生医术好,厨艺也好。这道菜的味道,御膳房就做不出来。”
许克生暗笑,放了这么多海鲜,味道肯定好啊。
朱標解释道:“父皇,这道菜有名字的,叫佛跳墙”。”
“许生还给配了一句诗,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禪跳墙来”。
“
朱元璋又吃一块鲍鱼,点头表示赞同:“朕闻了都要扔下奏本过来。”
眾人都哄堂大笑。
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朱元璋看犟种大儿子吃的香甜,心里的担忧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心情好了,食慾就好,老朱吃的酣畅淋漓,还不时招呼道:“標儿,这猪蹄子竟然也燉的不错,你尝一口。”
“这是笋,也入味了,標儿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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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精致,是鵪鶉蛋吧这么晚了,標儿你別吃这个,你吃冬笋吧。”
“...
朱標一边吃著,还不忘频频招呼:“院判,许生,你俩也吃。”
可是他们父子在吃呢,戴院判怎么好意思下筷子,碗里仅有的一块海参,从头吃到尾,老朱都放下筷子了,戴院判的海参还剩下大半,早已凉透,凝固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许克生比他自在些,知道朱元璋虽威严,但不至於吃自家的东西还挑礼,便跟著夹了几筷子。
一块花胶入口即化,满是胶质;
几片宣威火腿咸香浓郁,嚼著格外有劲儿。
老朱又借花献佛,赏赐了刘三吾几个老先生。
每人只有一筷子,却让几位老先生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一瓦罐佛跳墙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朱標吃的很节制,只吃了小半碗。
许克生和几个大学士吃了点,其中大半都进了老朱的肚子。
朱元璋放下筷子,讚不绝口,“天下第一鲜!”
朱標也赞道:“文思豆腐是素菜中的极品,佛跳墙是荤菜中的第一。”
说著,他转头看向许克生,笑著吩咐:“明日给御膳房,让他们以后也能常做。”
!
还要让御膳房去做
朱元璋有些肉疼。
他想起了上次的文思豆腐,御膳房学会之后的前三天,豆腐都供应不上了。
那只是一些豆腐罢了。
可是眼前的瓦罐里大部分都是名贵的料,如果后宫风靡起来,这个冬天的伙食开支得翻几倍
可是看著朱標高兴,朱元璋没有反对。
只要大儿子心情好,糟践一点东西罢了,隨他吧!
朱元璋咬咬牙,笑道:“那御膳房的乾货又要不够用了。”
朱標忍不住笑了,上次文思豆腐的方子出来,御膳房一天净做豆腐了。
“父皇,只怕酒罐子也不够了。刚才许生可是说了,这瓦罐可是二十年陈的酒罐子。”
朱元璋摇摇头,笑道:“让御厨去费心吧。过年了,宫里也吃点美味。”
朱元璋站起身,理理身上的锦袍,招呼道:“標儿,既然吃了夜宵,就別急著睡,多走动走动。”
“是,父皇,儿子也打算走几步。”
“走,咱爷俩去大殿转悠几圈,,顺便说说话。”朱元璋招呼道。
许克生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朱这么晚来,还带著几个大学士,绝不是闻到什么菜的香味,定是有重要的朝政要和太子商量。
走到公房门前,朱元璋满意地拍拍许克生的肩膀,“很好!”
周云奇已经挑开了帘子,朱元璋心满意足地出了大殿。
许克生和戴思恭將老朱、太子送出公房,看著他们进了大殿。
许克生隱约听到朱元璋的话:“標儿,太僕寺案的判决下来了,朕来找你商量一番————”
宫女进来收拾了残局。
许克生等她们都走了,低声道:“院判,改日燉一罐,给您送到府上。”
今晚他请客,结果请的客人没吃尽兴,不请自来的吃爽了。
戴思恭急忙摆摆手,“启明,老夫知道了方子,想吃了就让家拙荆燉一次好了。你可別麻烦了,这一罐子食材可太折腾了!”
老朱、太子就在不远的大殿,两人不便深谈,客套了几句,两人各捧了一杯茶,在灯下看书。
公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台偶尔爆出一个烛花。
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听到了外面老朱的声音,带著几分叮嘱:“標儿,外面冷,你別出来了。”
许克生两人放下书,起身出去送行。
朱元璋已经带著刘三吾他们出了大殿,朱標站在殿內的帘子下恭送。
等朱元璋走远了,许克生正准备回公房,却又被太子叫了去。
朱標叮嘱道:“陛下准备裁撤牧监,从京郊的马场开始。”
“你对东郊马场熟悉,明日跟著户部、兵部的人一起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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