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汶川地震（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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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内的都是汶川县映秀小学的孩子，”玉姑姑把排好的名册递给她，又道：“魂体受伤的情况都比较严重。”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侧过头去，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接着说：“伤口我们已经清理过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八岁的小男孩儿，他魂体上的伤痕有十余处，最深的在背部和头部。

“你先躺下，姐姐帮你看看好吗？”阿禾从身侧的盒子里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他。

小男孩儿伸出手，阿禾这才看见，他的指甲缝里还有血泥，指节被压得弯曲变形，伸出的手正微微颤抖。

顿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她将那双小手握在掌心里，轻声道：“现在要吃吗？我帮你剥开。”

小男孩儿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阿禾见他只管抬着脸看自己，便把糖纸剥开，递到他嘴边，低声道：“吃吧，吃完姐姐帮你治伤，不会很疼。”

小男孩儿就着她的手含住糖，腮帮子鼓起一个鼓包，含含糊糊道：“谢谢姐姐。”他眼里的亮光软了几分，像有了点活气。

阿禾揉了揉他额前没伤的发，转头让玉姑姑把软榻铺好，又对夏姑姑道：“安魂香点近些。”

自己先把小男孩儿抱起，让他侧身躺下，露出后背。身上小衫已被鬼差从后面剪开，轻轻褪到腰下，背上十几道伤痕交错，最重的一处从左肩一直划到后腰，皮肉朝外翻着，伤口边缘泛乌。

阿禾先沿伤口外沿一点点把干了的血泥和灰渍润开。才拭第一下，小男孩儿背脊就绷紧了，嘴里的糖块滚到另一边，发出轻轻一响。

阿禾低声道：“别绷着，越绷越疼。”

他闷闷“嗯”了一声，慢慢松下来，小声道：“姐姐，我不怕。以前被压着的时候，有个叔叔一直喊我别睡，我就一直睁着眼。”他说得极轻，没有哭音，阿禾手却顿了一下。

夏姑姑偏过头，吸了吸鼻子。

玉姑姑轻轻拍他脚边，没说话。

阿禾没追问，只道：“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不用撑着了。”

她继续擦洗，动作更轻。

待泥灰化开，几颗碎石从肉里露出来，阿禾换小镊子一颗颗夹出，每出一点黑气便用青光笼住，等散尽再继续。男孩嘴里糖块渐渐化小，额角泌出薄汗，始终没有躲。

阿禾又取凝魂线，把裂口两侧皮肉对齐，一针一针缝拢。针尖过处，青光细亮，像在缝一片旧绢。她缝得密而稳，黑气从针脚里丝丝散出，被香雾卷走。

“疼吗？”阿禾缝到中途，轻声问。

小男孩儿咽下嘴里的糖，摇头：“不疼，像小蚂蚁在爬。”

隔了一瞬，又说：“姐姐，你的手和我奶奶纳鞋底时一样稳。”阿禾喉咙发紧，没接话，又补了数针，把伤口收好。

背上的伤处理完，阿禾再看他后脑。后脑偏左凹进去一小片，头皮肿得发亮，几道口子交错，最深处还在往外渗黑气。

她将男孩细软的发丝拨开，把黏在伤处的碎发和细沙一点点清出来，又用安魂符暂压，待黑气不再乱窜，才将养魂膏厚厚涂在伤处，药膏一触，剩余寒气便被逼出来，只余一圈淡青。

玉姑姑端来温水化开的安魂汤，阿禾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小男孩儿乖乖喝完，朝阿禾牵了牵嘴角：“谢谢姐姐，糖很甜。”阿禾替他掖好被角，对夏姑姑道：“先别让他睡熟，过了今夜，等魂形稳些再合眼。”夏姑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