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十域魔王（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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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行去，地势渐渐低陷，脚下漫过的黄沙慢慢变成硬实的黑土，风势也随之减弱，耳边只剩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行出约莫数里，前方荒原竟出现一大片绿洲，绿洲外围环着一圈低矮发黑的灌木，中央有一池泉水，池边不远处的巨石上凿满了孔洞。

许多的小牛兽在泉水边汲水嬉闹，有的伏在巨石孔洞旁探舌舐水，有的钻进低矮灌木丛里追跑，搅得黑叶簌簌抖落。

终虚子与南雪伏在沙丘缓坡之后，只露双眼，将绿洲内外细细扫了一遍。那些小牛兽身旁竟无成兽看护，只有先前那两只羊兽缓缓行至绿洲北角的石门前，其中一只抬起前蹄扣了扣门，不多时，石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起先只有半指宽，随后无声地扩至一人多高。

门内透出一缕昏黄的微光，混着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直扑到鼻端。

那两只羊兽并排走了进去，石门随之缓缓合拢，眼看就要重新闭合。

南雪侧身低声道：“跟着我。”

说罢身形一矮，如一片薄雪贴地掠出，抢在石门封死之前闪入门内。

终虚子紧随其后，只觉眼前一暗，脚下踩到了坚硬的石阶。门后的空间并不宽敞，一条狭窄的坡道斜斜向下，两侧石壁上嵌着数枚鸽卵大小的青石，光芒幽暗，照得道路影影绰绰。

那两只羊兽已到了坡道尽头，正停在一道半掩的石门前，其中一只低低叫了两声，另一只抬蹄踏地，石门应声而开。

终虚子贴着石壁望去，里面竟是一个极大的地下洞窟，上百只出生不久的海妖蜷在各处干草窝里，几个身形高大的海妖正提着石罐给它们喂水。

“我们要带走五十只海妖，”一只羊兽拿出族长的批文亮了亮。

旁边一只海妖道：“这些刚出生太小了。”

另一只羊兽在洞窟内转了一圈，确实没有见到稍大的海妖，道:“我们去外面看看。”

两只羊兽转身来到水池边，数了数五十只小牛兽，“就它们了。”

话音刚落，石洞里探出一只牛头，接着，十几只成年牛兽从洞中鱼贯而出，当先一头身形最高，独角断了一截，鼻上横着一道旧疤。

它立在碎石堆上，起初并未看向上前的羊兽，只缓缓侧过脸转向池边，目光落在那些刚被点数过的小牛兽身上，才哑声开口：“上个月刚带走三十只，这个月怎么又轮到我们？”

拿批文的羊兽上前一步，将批文抖开展示，却并不递过去：“族长的批文在此。”当先的牛兽带着不服气道：“这次该轮到你们羊兽了，八位长老早早就商定好各族轮流。”

“你们送两个月，下次其他族类再送两个月，不就行了。”一只羊兽劝解道。

“不行，你去找其他族类。”当先的牛兽说这话时，断角微微向上一扬，鼻上那道旧疤跟着绷得发白，蹄下碎石陷进去半寸。

拿批文的羊兽将批文慢慢收回，脸上那点笑意已经冷了下去，却仍不肯让开。池边的小牛兽们早停下嬉闹，三三两两挤在母牛兽身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朝这边张望。

那断角牛兽侧过半边身子，把母牛兽和小牛兽尽数挡在身后，又一字一句道：“点谁家就是谁家，若找不到别的，就让族长自己来点。”

说话间，它那截断角在幽光里泛着冷色，池面被牛吼震出的波纹仍未平复，一圈圈撞在岸边又荡回来。

拿批文的羊兽听它抬出族长，到底没再接话，只把批文从左手换到右手，目光越过它朝洞窟方向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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