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十域魔王（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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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里那只说过话的海妖此刻正庆幸逃过一劫，然而可一口气还没松到底，那拿批文的羊兽又折回半步，目光在洞窟角落那几窝海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鼻息沉得发浊。

先前说话的海妖心里一紧，往干草堆里缩了缩，触手把身边半干的石皮带得簌簌轻响。它原以为事情已经转到小牛兽头上，却见另一只羊兽也跟了回来，蹄子在石地上不紧不慢地点着，像在清点数目。

“这个月轮到你们了，什么借口都没用。”

两只羊兽不顾海妖的劝阻，挑选出五十只小海妖便要离开，先前说话的那只海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十域魔都内，即墨将晕倒的兽差扔进偏巷尽头的深坑，自己变幻成兽差的模样，走进了宫殿。

殿内极深，两壁骨灯次第排开，蓝色灯焰在石壁上折出重重鬼影。即墨顶着兽差的皮相，微弓着背，垂首沿墙根走，脚步放得和兽差一般沉滞。

他行至一根殿柱后停住，探出半张脸朝前打量。正殿方向空空荡荡，魔王宝座隐在从殿顶垂下的青灰色薄雾里，只露出扶手处一块暗沉如墨的兽首。宝座下方立着两排卫兵，披甲执戟，纹丝不动。左右偏殿的门都关着，门上各嵌三枚白骨铃，风过时却不响，似被术法封住。

即墨在心里估了估方位：此处应是前殿与正殿之间的回廊，往右可通侧门，往左则绕向殿后。他正想往右侧挪几步，忽然身后传来甲片相撞的声音。

“喂，你哪一队的？谁让你进前殿回廊的？”一名兽差从拐角转出，额上生着两截羊角，手中长戟往地上一顿，目光疑惑地盯着他。

即墨不慌，把嗓音压得低哑：“后门换防，刚进来的，一时不熟路走岔了。”

那兽差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扫过他腰间骨牌，哼了一声：“后门换防的来前殿做什么？还不快回你的岗去，让巡殿的看见，有你好受。”

即墨应了一声，垂首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沿原路返回。

就在那兽差转身离开时，他飞快瞥见右殿帘后浮出一角深绿水草，正贴地一缩，没入黑暗。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拐入墙影深处。

右偏殿内，落阳子斜倚在偏殿深处的一方石座上，殿中蓝烟比正殿淡薄许多，只在门缝下凝成一线。案上摊着一枚暗青色的鳞片，纹路间浮着微光，她伸手按了按，那光便暗下去。

屏风后转出一名年轻海妖，伏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长老，早前出去的几位同族，传回消息，说是已经与海岛国的阴阳师碰面了。”

落阳子没有抬头，只把额间深绿水草撩到耳后：“你传话下去，让她们小心行事，其他寺院的连接点需尽快设定好。”

那海妖迟疑了一下：“若是被那些天界的神君发现怎么办？”

落阳子抬起眼，眸中碧光一闪，“以后远近各处联络一律不用令牌，改以鳞纹暗讯。”

年轻海妖听她语气发沉，不敢再辩。

落阳子仍坐在原处，片刻后，那鳞片突地一颤，一股青烟冒了出来，烟中显现出一位身穿和服的光头男人，看样子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求见。

“七子，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是。”叫七子的女海妖躬身退下，匆匆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