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海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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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从盏口浮起来，又被法事堂飘来的香灰浸得发沉。那香客欠了欠身，没有去碰茶盏，只道：“她来了吗？”

监寺捻着佛珠的手稍稍一停：“昨日就到了。”

他朝窗外望了望，低声道，“此处不是你们见面的地方，请随我来。”

监寺先起身朝着内室走去，香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位年轻男子，示意他在此等着，自己跟着监寺进了内室。

室中香火气更重，靠墙一张窄榻，榻上放着一只未收的蒲团。监寺走到后墙边，推开一扇几乎被垂幔遮住的小门，山风立刻灌进来，把案上没压住的经页掀得哗哗一响。

他回头低声道：“施主，后山的路已经清了，老榕西侧有条旧石道，她在那里等。这里小僧就不上去了。”

香客望了望门外，只见天色愈发灰白，山雾从石阶两侧漫下来，像要把整座后山都裹进去。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抬脚迈过门槛，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监寺微微欠身，目送他踏进雾里。

监寺在门边站了片刻，直到那点身影被雾完全吞没，才轻轻掩上门，退回前头。禅房里，那年轻男子仍立在原处，侧耳听着法事堂的诵经声，没有动。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从寺院而过，吹得殿外白幡齐齐一抖，又猛地朝后扬起，经声被削去半截，法事堂前的香火同时暗了暗。几片未燃尽的纸灰被卷上半空，翻了几转，又落回殿前石阶上。

后山的几棵老榕树摇晃着身子露出了掩在树叶底下的石板路，一位年轻姑娘斜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人。

披肩长发随风飘起，白皙的脸庞在斑驳树影下忽明忽暗，眉间凝着一丝说不出的深意。

她斜坐在石凳上，双腿轻轻并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枚旧玉，目光一直落在石板路尽头，像要把那团山雾望穿。

刚走的风又倒了回来，吹起几片榕叶从她肩头滑落，又被卷上半空，打着旋没入灰白的雾里。她似乎听见了什么，指尖在玉上停住，却仍没有起身，只是慢慢坐直了些，眼睛望向前方。

石道下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香客一步步拾级而上，脚步踩在积了薄露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榕树边上，隔着半片枝叶的影子停下，没有急着开口，只静静望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许久。山风从他们之间掠过，把她的长发吹向一边，也把他未合的衣襟轻轻掀起。

“你来了。”她先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香客微微点头，像是用了极大力气才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低声道：“监寺说，你昨日就到了。”

“你这么急找长老是有什么事吗？”七子说着，从石凳上站起来，随手拂去裙摆上沾的一点落叶。

“我……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香客说完撩起裤脚，露出满是鱼鳞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