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海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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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虚子目送他消失在雾中，自己则折身绕回寺前，远远缀在那香客身后。

那香客与年轻男子在禅房前会合，并未急着离开。年轻男子低声问了句什么，香客只摇了摇头，朝来时的小门处望了一眼，便带着他绕向寺北一口已近枯竭的放生池。

终虚子隐在池边一丛半人高的蒲草后，见那年轻男子从怀里摸出一片黑鳞，用指尖挑破，将血滴在鳞上。鳞片沾血即化，变成一条极细的黑蛇，黑蛇身上散发出极淡的黑烟，飘向寺内的香客，有些体弱的香客顿时觉得不舒服。

那几缕黑烟并不散开，反而像活物一般，贴着殿墙游走，又一丝丝缠上经过的香客。

终虚子目光微沉，看出这是一种以妖血催动的障眼法，专吸人精气掩盖踪迹。他不再旁观，袖中指尖一屈，朝地面轻轻一叩，一道几不可察的金纹贴着石缝荡开，将那几缕黑烟从香客身上剥离，无声无息地引至池边。

黑烟被金纹一逼，立时回缩，钻入池底淤泥，再不见半点踪影。

香客与年轻男子已走到放生池另一侧，那年轻男子见黑蛇突然停住，转头道：“怎么？”

香客望着池中残荷，低声道：“有高手在附近破了我的障眼法。”

年轻男子脸色微变，正要回身，被香客按住手腕：“别回头。既然没有现身，未必是冲我们来的。”两人脚步不停，出了寺北角门，朝山下一条极隐蔽的采药小径走去。

山风挟着雾气和香火气从两侧逼来，小径上荒草及膝，却掩不住前方两人极轻的步履。小径尽头停着一辆奔驰车，挂的是深圳牌照，年轻男子先打开车门，待那香客坐好后，才走向驾驶室。

终虚子等那车尾灯没入山道拐角，才缓缓从角门后现身。他没有急着追，只立在原地，屈指在袖中轻轻一勾，一道极淡的金光便粘在车辙上，如一线游丝般朝山下延伸。

山风迎面，裹着法事堂残余的香火气，也夹着一丝极淡的鱼腥。他抬头望了望天，雾已散了些，几颗星子从云隙间漏下来，照得湿滑的山路一片青灰。随后他抬步朝那条采药小径走去，足尖点过荒草，不疾不徐地循着金光所向而去。

车子开得很慢，像怕在雾中翻下山去。终虚子没有靠得太近，只远远缀在后方，借助路边的老树与山石遮掩身形。

一个时辰后，奔驰车进入了深圳南山的一栋别墅车库，车库门缓缓落下，将最后一点车尾灯也遮没了。

终虚子隐在对街一株老芒果树后，借着月光朝那别墅望去。院门紧闭，楼里黑沉沉的，不见半点寻常人家该有的灯火。只有墙角几丛滴水观音在风里微微摇晃，叶片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咸腥气。

他屈指一勾，先前粘在车辙上的那道金光已滑到车库门前，贴着门缝向内探去。才进去半寸，便似触到一层黏腻的阻力，金光急颤，又像被胶水粘住一般，费了好些力气才抽回。终虚子眉头一凝，这院子里布了阻隔气息的海妖禁制，且手法不低，显是早有防备。

他不再硬闯，身子往树影里靠了靠，沿着别墅东侧的铁栅栏缓缓绕行，到一处离客厅最近的死角停下。

夜风穿过荔枝林，送出一线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个嗓音粗重，带着海边人家特有的豁口：“七姐这趟去瓦屋山，若再寻不到广寒珠，魔王不会轻易过我们。”

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只回了一句：“无碍，我回去自会向魔王说明缘由。对了，东西都放进寺院的佛像内了吗？”

“放了。”

终虚子听得眉心微动，正待再靠近些，袖中金线忽然烫了一下，像被什么活物一口咬住。他反应极快，指尖一松，金线立时断作数截，散成几道微光没入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