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瓦屋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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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一路跟在七子身后两丈的距离,趁着夜色把身形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山壁行走。
七子不进大道,只拣荒草蔓生的小路往西去,脚步轻得连露珠都没惊落几颗。
即墨跟出好一段路,才看出她并不着急赶路,反倒像在循着什么气味,每隔一段便停下来,拿出一枚鳞片在路边石头、树根上轻轻一触,留下一点极淡的青光。那光落下后并不熄灭,像萤火附在草木间,被风一吹才渐渐隐去。
即墨心下明白,这是在沿途布印,海妖族惯用的鱼鳞传讯。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记下她布下印迹的位置,又用剑鞘在松软处轻轻一划,留下自己的剑气以作标记。
约摸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快到山脊时,七子忽然站定。她没有回头,只把鳞片举到眼前,对着西面灰白的夜空照了照。
不多时,鳞片上过的青光化作一道极细的青虹从她指缝间钻出,笔直地没入西面雾沉沉的夜空。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身形陡然加快,不再像先前那样走走停停,几个起落便没入前面一片黑沉沉的杉林。
即墨追到林边,却不见她的踪影,于是收住脚步,没有立刻闯进去。杉林里静得出奇,先前被七子带起的山风已经落下,露水从针叶间一点点滴下来,打在衣上几乎没有声音。即墨半蹲下去,见枯叶上还留着一道极浅的踏痕,朝西北偏去,但只延出数尺便被潮气浸得模糊。
即墨直起身,剑鞘在地上轻轻一顿,鞘口那几片蓝霜自行散开,贴着地面朝四面游走,像极细的冰线。过不多时,西北方有两条冰线突然折返,回到剑鞘边便化了,霜水混着一点青气,泛出淡淡亮色。他目光一凝,朝西北方追去。
追出不远,树势转疏,一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水潭横在眼前。七子就站在水潭边,背对着他,左手握着那枚鳞片,右手悬在水面上,腕间旧玉正往下滴着什么。水面起初还平静,后来无风自动,从潭心拱起小小一圈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
七子低声说了一句,音节极短,不像汉话,倒像从喉间挤出的水声。话落,她把鳞片往水里一按,那圈涟漪立时散尽,水面又恢复如镜。
即墨贴在树后,不敢再动。他看见七子慢慢直起身,把湿淋淋的鳞片收回袖中,忽然朝水里点了点头,像在同水下什么东西道别。随后她回身,朝西面山梁掠去,身形比先前还快,眨眼间已过了山脊。
等那点衣影完全消失,即墨才走到水潭边。水面映着半轮月亮,清得像从未有过异动。他低头细看,见潭底石缝间嵌着几片鱼鳞,鳞片上的青光已经暗下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脉络,朝西南水脉方向延伸。即墨屈指探了探,那水冷得刺骨,深处似有活物游走,水面却半点波澜不兴。
他站了片刻,将剑收回,低声道:“她是在借水脉找人。”语气很平,却透出几分冷意。说罢,他抬头望了望天,辨明方位,也朝西面山梁追了下去。
夜雾被一线月光牵引着,缓缓向西移动,像给山间掩上一层灰白的纱。
瓦屋山迷魂凼中,鸠山静浑身泥泞,她已经在这里转了三日,还是出不去。身体的疲惫加上精神的恐惧,让她一度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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