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瓦屋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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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包里的压缩饼干已经吃完了，手里的矿泉水瓶也空了，只剩下一只打火机在裤兜里硌着腿，还有半包被汗浸软了的纸巾。

她靠坐在一棵合抱粗的冷杉下，摸了摸登山鞋里已经黏在脚上的袜子，没力气去整。

眼前的东西开始不听话地晃，先是条白生生的石阶从雾里直通到脚边，石阶尽头立着一座与来路极像的寺门，风一吹，那寺门就散成灰。

后来她又看见自己的影子里分出另一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走，越走越快，快得把满地的腐叶都带起来。

鸠山静闭上眼，拿指甲掐掌心，再睁眼时，幻觉却换成东京熟悉的街头。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成一条缝，只挤出半句听不清的话。

她不敢再动，抱紧怀里的包，隔着两层衣料摸到一颗硬而凉的东西，贴在胸口，那股凉意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不知道这珠子还能撑多久，也不确定催动它会引来什么，但至少此刻，它还安安静静地藏着，没让雾里那些似有似无的眼睛定位到自己。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被潮气浸软的纸角，上面的曲线已糊成一片，只剩“迷魂凼”三个字还算清楚。她在心里把方位又推了一遍，发现太阳已经两日没透过雾，指南针的针尖早像喝醉一样打旋，所有判断都失效了。

她慢慢回想三天前进山时的岔路，记得自己为躲身后的追踪，故意从一条断木搭成的小桥过了溪。如果还能找到那条溪，逆着水走，或许能回到有车辙的路上。可雾太大，她连十步外的树冠都看不清。

她试着站起来，膝盖软得直往下坠，用手扽着树皮才稳住。

走了十几步，脚底一滑，人顺着潮湿的坡面滚了下去。泥水灌进袖口，后脑撞上一蓬蕨草，眼前炸开一片白。

她趴在原地喘了许久，等耳鸣过去，才听见左手方向有极细的水声。不是雨，是活水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响动。她想笑，又没力气，只能一点一点朝水声爬去。爬出几尺，手掌按进一摊冰冷的水里，水不深，只没过指节。

她抬头，面前是一条贴地流淌的小溪，水面被雾压得发黑，偶有光斑从高处树缝漏下，照得水底石子一闪。她先用手指蘸了点水抹在唇角，才敢俯身喝了几口。那水冷得激得她胃里一缩，可喉咙总算不那么像在吞刀片。

喝完水，她强迫自己坐靠到溪边石头上，脱下一只浸满泥的鞋，倒出水，从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化了一半的能量糖含在舌下。甜味在嘴里散开，她盯着溪水出神，忽然看见水里飘过一团黑影。

她浑身一紧，往后退了数步，使劲摇了摇头，再看去水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