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淳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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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禄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魏贵妃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女儿自己想的。”
魏光禄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复杂的神色。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从前只会跟为父说,父皇今日赏了什么,淳儿今日又闯了什么祸,嵩儿的功课被太傅夸了。你从来不说朝堂上的事。”
魏贵妃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女儿从前不说,是因为女儿觉得那些事跟女儿没有关系。女儿是后妃,是母亲,是妻子。女儿的任务是把孩子养好,把陛下伺候好,不该管的事不管。”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可女儿现在知道了。不是女儿不管,那些事就不会找上门来。陛下的猜忌不会因为女儿安分守己就放过魏家,赵家和魏家的争斗不会因为女儿不闻不问就烧不到嵩儿身上。父亲,女儿从前是把自己藏在深宫里。现在女儿不想藏了。”
魏光禄沉默了。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更急了,秋风卷着黄叶打着旋儿从窗前掠过。他望着那些落叶,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独有的、看尽了兴衰的苍茫。
“为父在朝中活了几十年,见过了太多人起起落落。今天坐在金銮殿上的人,明天就可能被拉到午门外。今天满门朱紫的人家,明天就可能被抄家灭族。”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像老钟的余响。“所以为父这辈子只信一条道理——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魏贵妃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魏光禄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脸上。“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因为你不知道哪个篮子会摔。可如果有一只手,能护住所有的篮子呢?”
魏贵妃愣住了。
魏光禄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舆图和几封书信。他将最底下那封信抽出来,递给魏贵妃。信纸已经脆得发黄,边角起了毛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魏贵妃接过来展开,只看了开头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当年魏帝登基时,魏光禄替他拟的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都标着一个字——“除”。那是魏帝登基之初,为了稳固皇位而清洗的臣子。其中有三个是魏光禄的旧交,有两个是他的门生。魏光禄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写,别人也会写。他写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家眷。
“这份名单,为父藏了二十年。”魏光禄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每一次陛下赏赐魏家,为父就把这份名单拿出来看一遍。不是为父不感恩,是为父要记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是冷的。今天他能赏你,明天他就能杀你。赏和杀之间,隔的不是对错,是他的猜忌。”
他伸出手,将那份名单从魏贵妃手中取回来,重新折好,放回木匣最底层。然后他将木匣盖上,锁好,放回书架最高处。整套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个仪式。
“你方才说,裕王站出来,登上皇后之位,嵩儿以嫡子的身份主持大局。为父问你,裕王坐上去之后呢?”
魏贵妃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裕王是一个好孩子。心善,耳根子软,听得进话。可心善的人坐不了那个位置。他坐上去,要么被人架空,要么被人推翻。没有第三种结果。”魏光禄重新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儿。“所以,你要为父支持裕王,总得告诉为父——裕王坐上去之后,谁来替他撑住那个位置?”
魏贵妃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只手在翻书。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淳儿。”
魏光禄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是嵩儿。是淳儿。”魏贵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父亲,你很久没见淳儿了。你印象里的淳儿,还是那个追在燕家世子身后跑的小丫头。可淳儿已经不是了。城西那座济慈堂,是淳儿用女儿的香火钱建的。她对慧明师太说,三年之后,会让那些人不需要人养。她说种地的人要有地种,织布的人要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
魏光禄的眉毛一点一点拧起来,又一点一点舒展开。
魏贵妃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稳得像磐石。“父亲,淳儿今年才多大?她就已经看到了陛下对魏家的温水煮青蛙,看到了赵家的退让和隐忍,看到了朝堂上所有人都在陛下的猜忌之下活得小心翼翼。
她跟女儿说,魏帝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对母妃如此,对舅舅如此,对替他卖过命的臣子如此。对哥哥和她,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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