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元淳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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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该坐那个位置,是因为他比父皇更适合。”元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哥哥心善,耳根子软,听得进话。
父皇的猜忌让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哥哥不会。父皇把权力全部攥在自己手里谁都不信,哥哥不会。父皇刻薄寡恩寒了所有人的心,哥哥不会。外公,大魏不需要第二个魏帝。大魏需要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魏光禄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湘妃竹被风压弯了腰,细长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
“你说裕王比陛下更适合,老夫不反驳。”魏光禄的声音变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可你母妃跟老夫说了一句话。
她说,不是嵩儿,是淳儿。裕王坐上去之后,替他撑住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元淳的心跳漏了一拍。母妃果然把底牌全摊开了。在父亲面前,在魏家的家主面前,母妃把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不是因为母妃不够谨慎,是因为母妃知道,对魏光禄这样的人,只有绝对的坦诚才能换来绝对的信任。
“是。”元淳说。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谦虚,没有铺垫。
魏光禄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彻底凉透了。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是一种老人独有的、对时间的感慨。“老夫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你曾外祖父的账房里替他抄账本。你十八岁,已经在谋那个位置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那只紫檀木匣。元淳看见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年纪大了的慢,是郑重的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将木匣放在书案上,打开,从最底层抽出那封泛黄的信。元淳接过信展开。信纸脆得发黄,边角起了毛边,墨迹已经褪成暗褐色。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字——“除”。她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个一个滑过去。有三个是魏光禄的旧交,有两个是他的门生。
“这是陛下登基那年,老夫替他拟的清洗名单。”魏光禄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这些人里,有跟老夫喝了四十年酒的老友,有喊了老夫二十年恩师的学生。老夫亲手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不是老夫心狠,是老夫知道,如果老夫不写,别人也会写。老夫写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家眷。”
他伸出手,将信从元淳手中取回来,重新折好,放回木匣底层。然后他将木匣盖上,却没有锁。
“这份名单,老夫藏了二十年。每一次陛下赏赐魏家,老夫就把它拿出来看一遍。”他的手掌压在木匣上,青筋从松弛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你方才说陛下刻薄寡恩,说得太轻了。他不是刻薄寡恩,他是心里只有他自己。替他卖命的人,他用完了就扔。替他守江山的人,他睡不安稳就杀。他对白笙的那点执念,不是爱,是不甘心。一个连爱都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甘心的人,你指望他能善待谁?”
元淳看着那只被魏光禄的手掌压住的紫檀木匣,忽然明白了外公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份名单。不是考验她,是告诉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走的这条路有多凶险,因为我在这条路的起点,亲手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学生。
“外公。”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淳儿不会说这条路不凶险。但淳儿知道一件事——不走上这条路,死的人会更多。父皇的身体撑不过一个月了。一旦他倒下,朝堂会乱,藩镇会动,燕北会反。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名单上这十几个人了。”
魏光禄的目光微微一震。
“燕北会被逼反?”
“会。”元淳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父皇已经在调兵了。美林关外的驻军从两万增到五万,统兵的是魏阀的嫡系。父皇要的不是燕北安稳,是燕世城的命。外公,燕世城在燕北经营了二十年,十万燕北铁骑只认燕字不认魏字。父皇动他,燕北必反。”
魏光禄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掌握着大魏三分之一文官的命脉,可军权是他触及不到的领域。元淳说的这些调兵细节,他从未听闻。
“这些消息,你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