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元淳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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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儿见过外公。”她敛衽行礼,姿态端庄,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疏远。
魏光禄没有让她起来。他端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沫,目光从她头顶缓缓移到她的手上、她的站姿、她垂眸时的神情。他打量她的方式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方式,是掌秤的人看一杆秤准不准的方式。
元淳保持着敛衽的姿势,纹丝不动。她知道外公在看什么。看她有没有她母妃说的那么“长大了”,看她能不能撑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茶盏里的热气从浓变淡,窗外的湘妃竹被风吹得弯下去又弹起来。
“起来吧。”魏光禄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坐。”
元淳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这些细节不是系统教的,是母妃教的。母妃从小教她,在长辈面前怎么坐、怎么站、怎么看人。那时候她觉得烦,现在她才知道,母妃教的不是规矩,是武器。
“你母妃跟老夫说了一些话。”魏光禄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她说你看懂了陛下对魏家的温水煮青蛙,看懂了赵家的退让和隐忍,看懂了朝堂上所有人都在陛下的猜忌之下活得小心翼翼。她还说你对她说了一番话——种地的人要有地种,织布的人要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元淳脸上。
元淳没有躲闪。
元淳沉默了一息。她不能提前世,不能提系统,不能提那些在梦里排队走进来的流民的脸。她需要用今生能说的语言,说前世教给她的道理。
“从淳儿看见长安城外的流民开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枚钉子。“淳儿从前以为,这世上最大的事就是燕洵哥哥多看淳儿一眼。后来淳儿出了城,看见了那些睡在泥地里的人。他们吃树皮,喝沟渠水,孩子死在娘亲怀里连口棺材都没有。淳儿坐在马车里穿着绫罗绸缎吃着桂花糕从他们面前过去,连车帘都没有掀。”
她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淳儿睡不着。淳儿想,凭什么。后来淳儿想明白了——没有凭什么。淳儿生来是公主不是淳儿的本事,他们生来是流民不是他们的罪过。可淳儿既然站得比他们高,就该替他们挡风。这不是善心,是责任。母妃每年冬天在城门口施粥,外公替大魏经手了四十年账目从没错过一文钱,这些都是责任。淳儿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说的‘责任’,包不包括让你哥哥坐上那个位置?”
来了。
元淳抬起眼,目光与魏光禄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外公觉得,哥哥该不该坐那个位置?”
魏光禄的眉毛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元淳会把问题抛回来。这不是一个被长辈考校的晚辈该有的反应。这是棋手与棋手之间的试探。
“外公比淳儿更清楚,那个位置不是谁该坐谁就能坐的。父皇该坐吗?他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可他坐上去了,然后呢?替他卖命的臣子被他一个一个清洗,替他守江山的藩王被他一个一个猜忌,替他生儿育女的后妃被他当作拉拢门阀的筹码。外公,这样的皇帝,对大魏是福还是祸?”
魏光禄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他看着元淳,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很沉很沉的重量。
“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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