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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春天的第一片新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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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抽芽的时候,陆源开始数日子。

墨灵姨姨说爹最快三个月能醒,从四月算起,现在已经是六月底。院角那棵老槐树开了一串串白花,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树洞前,铺了薄薄一层。

陆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扫花瓣。他拿个小笤帚,蹲在树洞边,轻轻地扫,怕扫帚声吵到爹。扫干净了,就趴在洞口往里看。

爹还是老样子,睡着,呼吸平稳,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手掌上那些细小的木纹——刚回来时很明显,像树的年轮——现在淡了许多,几乎看不见了。墨灵说这是好事,说明爹的“人”的部分在慢慢压过“树”的部分。

“爹,槐花开了。”陆源小声说,“老王爷爷说槐花能蒸着吃,刘婶昨天蒸了一锅,给我端了一碗,可香了。我留了半碗,埋在树根下,你闻得到香味吗?”

树洞里,陆见平的睫毛颤了颤。

陆源现在已经不激动了——这三个月,爹的睫毛、手指、嘴角,时不时就会动一下。墨灵说这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说明身体在慢慢恢复功能,但离真正醒来还差一点。

差什么呢?

陆源问过墨灵姨姨,墨灵说可能差一个“契机”。就像种子已经发芽,但需要一场春雨才能破土。

那场“春雨”什么时候来?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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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边界真理会的飞舟又来了。

这次阵仗很大——不是九号那艘小飞舟,而是三艘中型护卫舰,拱卫着一艘银白色的指挥舰。舰身上漆着边界真理会的徽记,还有两个额外的符号:一个天平,一柄剑。

“审判庭的人。”墨灵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边界真理会最高执法机构,独立于三大派系之外。他们来……准没好事。”

飞舟悬停在青桑集上空,没有降落。舱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银黑两色制服的人御剑落下,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光头大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上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女的很瘦,戴眼镜,手里拿着个金属记事板,表情冷漠得像块冰。

“青桑集负责人,澹台明月?”女人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

“是我。”澹台明月上前一步,“阁下是?”

“审判庭第三巡查使,冷月。”女人亮出一个银色的徽章,“旁边这位是武备长,铁骨。我们接到监察部举报,称青桑集观察站涉嫌非法进行‘概念生命体复活实验’,违反《跨文明伦理公约》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现依法进行现场调查。”

院子里一片死寂。

金不换第一个跳起来:“放屁!陆兄是自己回来的!什么狗屁实验!”

“证据。”冷月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查看所有相关记录、设备,并对‘实验体’——也就是陆见平——进行全方位检测。”

“不可能!”澹台明月斩钉截铁,“陆见平正在恢复期,不能受打扰。”

“这是审判庭的命令。”冷月的声音没有起伏,“违抗者,以妨碍公务论处,可当场拘捕。”

话音刚落,铁骨往前踏了一步。地面“咚”地一震,青石板裂开几道缝。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审判庭好大的威风啊。”

吴良被人搀着从屋里走出来。老道这三个月恢复了不少,已经能下地走路,虽然还要拄拐杖,但眼睛里的精气神回来了。

冷月看到吴良,眉头皱了皱:“吴老前辈?您怎么……”

“老子怎么在这儿?”吴良哼了一声,“老子徒弟在这儿,老子当然在这儿。倒是你们审判庭,什么时候成了监察部的狗腿子了?他们举报你们就查?他们要是举报你们庭长偷看女澡堂,你们是不是也去查?”

铁骨的脸憋得通红。

冷月倒是很平静:“程序正义。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查。查清楚了,没问题,自然还青桑集清白。”

“查个屁!”吴良啐了一口,“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谁敢动我徒弟一根头发,老子就跟谁拼命。不信你们试试。”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属于开阳星官的恐怖威压隐隐散发出来。虽然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但那股气势,依然让审判庭的人脸色微变。

冷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前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这样,我们很难办。”

“难办就别办。”吴良说,“回去告诉你们庭长,青桑集的事儿,开放派在管。审判庭要插手,先跟九号打声招呼。九号要是点头,老子绝无二话。”

这话很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把矛盾引回了边界真理会内部派系斗争。

冷月显然听懂了。她盯着吴良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们会和九号指导者沟通。但在得到明确指令前,青桑集所有人员不得离开,所有设施保持原状。我们会留下一个观察小组。”

她转身点了两个人:“你们留下。记录一切异常,但不要干预。”

两个年轻审判官立正:“是!”

冷月又看了树洞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带队御剑离开。三艘护卫舰也调转方向,消失在云层中。

留下的人松了口气,但心情更沉重了。

审判庭介入,说明事情已经闹大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墨灵说,“留下两个人,就是留了眼睛和耳朵。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告回去。”

“那怎么办?”江小奇问。

“该干嘛干嘛。”吴良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树洞边,看着里面沉睡的陆见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这小子醒了,什么都好说。”

陆源抬起头:“师爷爷,爹什么时候能醒啊?”

吴良摸了摸他的头:“快了。我有预感……就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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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感成真得比想象中快。

当天夜里,陆源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清晰——爹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碎片里是各种画面:青桑集的街道,黑山郡的废墟,螺旋进化界的崩塌……还有他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在树下练剑,在灯下认字,在梦里喊爹。

爹在捡那些碎片。

一片一片,很仔细地捡,然后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是一幅完整的画。

画里是青桑集的春天,槐花开了,老王在吆喝,李师傅在打铁,张瘸子在敲锣……所有人都笑着,而他,陆源,牵着爹的手,走在阳光里。

爹看着那幅画,笑了。

然后转头,看向梦里的陆源,说:

“该醒了。”

陆源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屋里漆黑一片。但他能听见——从院子里传来的,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宏大。

像呼吸,但比呼吸更悠长。

他光着脚跑出房间。

院子里,墨灵、澹台明月、曲玲珑、金不换、玄衍、江小奇……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围在树边,仰着头,看着那两棵树。

巨树和中树,都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银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光从树根升起,顺着树干流淌,汇入枝叶,最后从每一片叶子的尖端散发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更神奇的是,两棵树的枝叶在慢慢靠拢。

像两只手,正在小心翼翼地,伸向对方。

“这是……”澹台明月声音发颤。

“共鸣达到了顶峰。”墨灵手里的仪器疯狂闪烁,“能量流动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意识活性……突破了阈值!”

话音未落,树洞里传来一声长长的、舒缓的吐息。

像一个人,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终于要醒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源挤到最前面,趴在树洞边,屏住呼吸。

洞里的光最亮,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努力睁着,死死盯着爹的脸。

爹的眼皮在动。

不是颤,是真的在动——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抬起。

露出了一条缝。

缝里,是熟悉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茫然的眼神。

陆源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洞顶,看了几秒,然后眼珠转动,看向洞口。

看到了陆源。

然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

“儿子……”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长高了。”

陆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想扑进去,但被澹台明月一把拉住:“别碰!他刚醒,身体还……”

话没说完,树洞里的陆见平已经动了。

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手,伸向洞口。

那只手上,木纹已经完全消失,皮肤是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确确实实是人的手。

手伸到洞口,停住。

陆源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爹的指尖。

温的。

是温的!

“爹……”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重复这个字。

陆见平的笑容更深了。他手指动了动,轻轻握住陆源的手。

握得很轻,但很稳。

“别哭。”他说,“爹回来了。”

然后,他看向洞外的其他人。

目光一一扫过:澹台明月、曲玲珑、金不换、玄衍、江小奇、墨灵、吴良……

每一个,都看了很久。

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大家……”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清晰了很多,“辛苦了。”

澹台明月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曲玲珑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金不换又哭又笑,像个疯子。玄衍和江小奇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墨灵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吴良拄着拐杖,仰头看天,嘴里喃喃:“臭小子……臭小子……”

而陆见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棵树上。

巨树和中树,此刻已经枝叶相接,像一对父子,并肩而立。

光渐渐淡去,但两棵树之间,多了一种看不见的联系——像血脉,像传承,像守护的誓言。

“树……”陆见平轻声说,“谢谢。”

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点点银光,像在回应。

中树——现在应该叫“新生树”了——的树洞边缘,开始慢慢合拢。

不是闭合,是像伤口愈合一样,木质的边缘向内生长,把洞口慢慢缩小。这是树在把陆见平“推”出来,让他完全回归人的形态。

“后退一点。”墨灵说,“树要完成最后的分离。”

众人退后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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