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山中持久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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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春天来得晚。都已经四月了,山沟沟里还刮着刺骨的寒风,早晚的霜冻能把地里的青菜打得抬不起头。
但山上的野桃花已经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色,像雪一样落在灰褐色的山崖上,提醒着人们冬天已经过去了。
方东明蹲在一棵野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他画的是太行山北段的地形图——山岭、沟壑、村庄、道路,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天,他带着部队在山里转了几百里,把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老方,各团都到位了。”吕志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一份电报递给他。
方东明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九个团,两万人,分散在方圆百里的山区里。每个团负责一片区域,和老百姓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打在一起。
团以下是营,营以下是连,连以下是排,排以下是班。最小的单位是一个班,十几个人,驻在一个村子里,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
这种打法,是方东明从红军时期就学会的。化整为零,分散敌人,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敌人来了,就躲进山里;敌人走了,就出来活动。敌人搜山,就打冷枪;敌人驻营,就袭扰。不打大仗,不打硬仗,只打小仗,打巧仗,打敌人最难受的仗。
“告诉各团,”方东明说,“不要急,不要躁,慢慢来。鬼子在山里待不住,他们耗不起。”
吕志行点点头,转身去发报。
方东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那些盛开的野桃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香味,有青草的香味,还有野桃花那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春天来了。”他喃喃说。
但他知道,这个春天,不会太平静。
日军的大部队进山后,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山太大,太深,太密。五万人撒进去,像一把沙子扔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们找不到八路军的主力,找不到八路军的指挥部,找不到八路军的补给线。
他们能找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村庄、被藏起来的粮食、被填掉的水井,和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道路。
一个日军大队长在报告里写道:“该地区地形极为复杂,山高谷深,道路崎岖,大部队行动困难。
居民全部逃亡,无法获得任何情报。八路军小股部队不断袭扰,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冈村宁次看了这份报告,脸色铁青。他把报告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那些代表八路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红色区域,像一团散开的墨迹,怎么抓也抓不住。
“八路的主力到底在哪里?”他问。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冈村宁次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参谋说:“命令部队,分片清剿。每一片山区,都要仔细搜索,不留死角。发现八路,就地歼灭。”
参谋立正:“哈依!”
分片清剿开始了。日军把山区划分成若干个小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大队负责,逐山逐沟地搜索。
但这种清剿的效果微乎其微——八路军对地形太熟悉了,日军还没到,他们就转移了;日军刚走,他们又回来了。
更让冈村宁次头疼的,是补给线。
三个师团,五万人,每天的粮食和弹药消耗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粮食每人每天一斤半,五万人就是七万五千斤;弹药每人每天按最低消耗算,也要几十万发。
这些物资,全部要从北平、天津、石家庄运过来,运输线长达几百里,沿途全是山地。
方东明把切断日军补给线作为首要任务。
林志强的161团负责袭击娘子关附近的补给站。
娘子关是正太铁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日军在这里建了一个大型补给站,囤积了大量弹药和粮食,由一个大队的日军防守。
林志强没有强攻。他让人在补给站周围的山坡上埋了几百颗地雷。这些地雷是陈安特制的,有绊发雷、压发雷、拉发雷,还有几种是陈安自己发明的,连日军工兵都排不了。
地雷埋得很巧妙,有的埋在路中间,有的埋在路两边,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藏在石头缝里。
日军的运输队一出补给站,就踩地雷。炸得人仰马翻,车毁人亡。运粮食的大车被炸翻了,粮食撒了一地;运弹药的卡车被炸着了,弹药殉爆,把整条路都炸断了。
日军派工兵排雷,但陈安的地雷太狡猾了。工兵排掉一个,又踩着一个;排掉两个,又踩着三个。排了三天,死了十几个工兵,地雷还没排完。
高明的163团负责破坏铁路。他们把铁轨撬开,把枕木烧掉,把路基挖断。火车过不来,物资运不上去。日军派兵修路,修好了又被破坏,再修好再被破坏。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孔捷的独立团负责伏击运输队。他们在山路上设伏,专打日军的辎重部队。运输队人少,就吃掉;人多,就打一阵就跑。反正不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去。
不到十天,日军的补给线就被切断了。
前线的部队开始缺粮缺弹。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两顿饭,每顿饭只有一碗稀粥和一个饭团。弹药更是紧张,每名士兵只有十几发子弹,机枪手也只有几十发。军官们不敢轻易开火,怕弹药打完就没了。
一个日军士兵在日记里写道:“今天又是一碗稀粥和一个饭团。我已经三天没吃饱了。听说补给线被八路切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想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另一个士兵写道:“今天我们中队出去巡逻,走了三十里山路,没有看到一个八路。但回来的时候,发现营房外面的岗哨被人摸了。
哨兵的喉咙被割开了,血淌了一地。我们不知道八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士气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最先撑不住的,是伪军。
伪军本来就不想打。他们当伪军,是为了混口饭吃,不是为了卖命。
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更不想打了。而且八路军在山里神出鬼没,今天打一枪,明天放一炮,谁知道哪天脑袋就没了。
一个伪军连长偷偷派人联系八路军,说要投降。方东明让人告诉他:投降可以,但要带着枪来。
第二天晚上,那个伪军连长带着一百多个弟兄,扛着枪,来到了八路军的阵地。他们跪在地上,举着手,说:“我们投降,我们不想打了。”
方东明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伪军,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出身,被鬼子抓去当兵,穿上了伪军的衣服,拿起了伪军的枪。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没有选择。
“起来吧。”方东明说,“愿意留下的,编入部队。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
一百多个人,没有一个愿意回家。
他们说:“跟着八路军,有饭吃,有尊严。”
方东明点点头,让人把他们编入各个连队。那些伪军换上了八路军的军装,摘掉了伪军的帽徽,站在那里,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们的脸上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陈安在山沟里建了一个简陋的兵工厂。
说它是兵工厂,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但很深,里面用木板搭了几层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
最里面是一个土炉子,用来熔化铅和铁;旁边是一个木制的水轮,用来带动车床和钻床。
这个兵工厂,是陈安的心血。他带着工兵连,在山洞里干了七天七夜,才把它建起来。没有钢材,就用缴获的日军炮弹壳;没有炸药,就用黑火药和硝石自己配;没有引信,就用雷管和导火索自己造。
陈安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地雷,翻来覆去地看着。地雷是铁壳的,圆形的,大小像一个小西瓜,表面粗糙,焊缝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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