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高原无人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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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书生对视一眼，心里暗惊，还来不及互通消息，就分别被人抢着带走。

他们正是林轩安插在这支流放队伍里的暗子，唯一的任务，便是伺机脱身，前去投奔拓跋涛，或是潜入高原。

乌思藏国大相巴丹胸中怒火翻涌，几乎按捺不住杀心。境内又有两大部落，为争夺奴隶归属大打出手，数千人缠斗厮杀，战火绵延半月之久。

这般部族仇杀，在高原早已是寻常光景。

上一回两部起衅，各自邀约盟友助阵，险些让半个乌思藏国都卷入混战。

部落联盟立国的弊病，至此暴露无遗。

各部自行其是，互不臣服，就连王颁下的政令，众人也多是表面应承，暗地里阳奉阴违。尤其在征服西域之后，各部掠夺颇丰，家底充盈、军力暴涨，反倒更热衷于互相倾轧内斗。

也正因如此，佛子一年之中大半时日，都要亲率护卫巡行高原，一边讲经弘法，一边震慑蠢蠢欲动的各部首领。

压在巴丹心头的愁绪，远不止部族内乱一桩。

先前大乾天子被俘、蜀中防务空虚，明明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却束手束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分便宜都捞不到。

眼瞧着大乾一步步抚平内乱，收拢各方力量，国力日渐凝聚；反观乌思藏国，坐拥广袤高原疆土，子民个个勇悍善战，却如一盘散沙，根本拧成一股铁拳。

他夙兴夜寐，反复思索症结，总算想通了其中根由：高原之人，野性充沛，智识不足。举国之内，如他与佛子这般能统筹大局的智者寥寥无几。

散漫的部落，只适合狼群式的生存法则，难以建成秩序完备的王朝，自然没法将整片高原的力量融为一体。

各部首领便如同狼王，牢牢守着自己的族人、草场与地盘，唯有联合外出劫掠之时，才会一同望向域外。

“乌思藏国，也该效仿大乾，搭建一套完整朝堂与地方官府，自上而下牢牢管控疆土。”巴丹长叹一声。

“大相，大乾这套体制照搬过来，在高原行不通。不过古史之中，倒有一种规制可以借鉴。”一旁的周素开口说道。

自打周素从蜀中脱身，投奔乌思藏国之后，便被巴丹奉为上宾。此人熟知大乾朝堂秘事，价值不小。只是巴丹心中暗自诧异，这个其貌不扬、看着有些猥琐的人，居然还通晓立国规制？

“哦？周先生不妨细说。”巴丹神色谦和，但凡能给他带来助益的人，他素来礼遇有加。

“千年前中原古朝，曾行井田分封之制，这套思路，稍加变通便能用在高原。”周素缓缓道来，

“核心要义便是：共主居于中枢，把持最丰沃的领地，手握最强的精锐兵马；再向外逐层划土授封，封君之下，再分辖更小的辖区。”

周素曾是辽王叶寒山的部将，常年周旋于世族之间，虽品行贪婪阴诡，却并非胸无点墨之辈。

巴丹听得渐渐动心：“只是高原部落繁多杂乱，直接分封怕是不妥，周先生能否说得再细致些？”

“治国之制本就该随形势更改，不必死守古法条文。高原不必照搬分封，可行划区治理之策。”

周素指尖把玩着一块绿松石，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闲谈，

“高原最富庶的沃土划归佛子直辖，其余地界分派给各族贵族管辖，大区之下再细分小区域，择人选治理。

至于各个部落，每年需向佛子进贡，还要送来子弟作为质子；每一部抽调数百青壮编入佛子亲卫，各派族中侄儿入佛子座下修行学法。”

在大乾，这般随意改动国本、轻议制度的论调，只会被旁人视作妄言疯话。

可落在高原，落在苦寻出路的巴丹耳中，恰似推开一扇闭塞天窗，长久困住他的种种难题，仿佛都寻到了解答的方向。

“来人！备美酒，再唤歌舞美人前来！”

巴丹深知周素贪好享乐，立刻投其所好：“我要与周先生把酒畅谈，共商定国大计！”

周素顿时眼露喜色。他素来享受受人敬重、指点国策的滋味，旁人越是推崇，他越是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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