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港城篇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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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岛酒店的下午茶专区，银架托盘里的点心已经空了大半。
杨锦天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用茶匙慢慢搅着。他刚才把股权分配的事说了一遍，杨高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打断。等杨锦天说完，杨高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哪都通和神保局不出钱，占百分之六？”
杨锦天点了点头。“他们出的是路子。哪都通本身就是最大的快递公司，全国各地的物流网络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产品要从东北大区运出去，没有他们的渠道，光是跟地方上扯皮就能扯两年。神保局那边更简单，他们要的是安全背书。我们的新能源技术一旦铺开，盯着的人不会少。有神保局在后面站着，那些想伸手的人得掂量掂量。”
杨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红茶已经凉了，味道比热的时候淡了很多。“烈阳会和西方杨家，二十九亿美刀，百分之十五？”
“对。烈阳会五，西方杨家十。”杨锦天从公文袋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字和百分比，推到杨高面前，“佑哥那边还有一个朋友，方国立老先生，投了五亿美金，只要百分之三。”
杨高拿起那张纸，目光落在“方国立”三个字上。“这么豪气？”
杨锦天点了点头，把纸收了回去。
李德宗坐在对面，戴着浅蓝色的墨镜，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杂志，正在翻。他的坐姿还是那样，脊背挺直，肩膀舒展。杂志的页面在指尖翻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参与讨论，但墨镜后面的三白眼时不时瞥过来一下。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笑声。那种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杨锦天的茶匙停在了杯沿上，杨高刚拿起的司康饼悬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靠窗的那排卡座，靠近角落的位置，杨锦佑正坐在那里。他今天没穿制服，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比平时在办公室的时候自然一些。他的脸上有一种杨锦天和杨高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峻，不是严肃，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那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春天下午阳光一样的表情。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一头深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五官不是那种张扬的美，但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富养出来的从容。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她的右手被杨锦佑握在掌心里，左手正在轻轻捶打杨锦佑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在赶蚊子。
“你坏，你坏，你超坏。”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下午茶专区里传得很清楚。每一个“坏”字都带着上扬的尾音，像是一颗糖被拉成了丝，又软又黏。
杨锦天手里的茶匙掉进了杯子里。杨高的司康饼从指间滑落，砸在白色的桌布上。
李德宗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杂志翻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杨锦佑正握着那个女人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圈。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女人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缩在卡座的角落，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又握成了拳头，往杨锦佑的胸口招呼过去。杨锦佑没有躲，也没有挡，就坐在那里任由她捶。他的嘴角带着一种杨锦天和杨高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那种算计得逞的狡黠，不是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而是一种很傻的、很放松的、像是一个普通男人在跟喜欢的女人打闹时的笑。
杨高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这堂叔，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杨锦天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也没想到。”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杨锦佑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放心啦宝贝，你老爸那五亿美金投进这个项目里面，绝对不会吃亏的。”他的手还握着那个女人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圈。“不对，我现在怎么像是诈骗犯，正在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女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起。她的拳头又抬起来了，一下一下地砸在杨锦佑的胸口。“你坏，你超坏。”
杨锦天被那句“你坏你坏你超坏”激得浑身一抖。杨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低着头假装在看桌上的餐牌，但餐牌拿反了。
杨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旁边的报架上抽了一份今天的报纸，翻开，停在了财经版上。版面的右下角有一张照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在某栋大厦的开幕典礼上。方国立。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圆圈，圆圈里是一张小照片，同一个老先生，同一个场合，但旁边多了一个年轻女人。
杨高把小圆圈里的女人照片和角落里还在跟杨锦佑你侬我侬的那个背影对了一下。
杨锦天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睁大了。
杨高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原来是介绍人，不是投资人。投的是女婿，不是项目。”
那边的两个人已经站起来了。杨锦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账单夹里。女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杨锦佑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轻。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下午茶专区。
杨锦天放下茶杯站起来。“走。”
杨高愣了一下。“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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