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港城篇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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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佑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牛毛针停了，因为他的目标消失了。他闭上眼睛，耳朵微微动着，在捕捉空气中任何细微的声响。李德宗站在原地，紫炁玄金臂的光芒没有消退，天霜拳的寒气在体表流转，整个人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铁塔。杨高的腿还在轻轻摆动，随时准备踢出下一道气刃。杨锦天的鞭子在身侧缓缓游动，黑色的炁线像是活的一样，在他身体周围画着不规则的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路边的榕树叶子沙沙地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边脸，把这条岔路照得半明半暗。那两个人消失已经快十秒钟了，十秒钟在实战中是极其漫长的时间。杨高的手心开始出汗，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气刃应该踢向哪里，因为敌人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也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这就是唐门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是跟你拼拳头，是让你在看不见的恐惧中自我崩溃。

杨锦天的鞭子突然朝左上方抽了出去。没有人看到他抽什么，但他抽完之后立刻收鞭后退，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他的鞭子上沾了一丝黑色的血，不是他自己的。那丝血在阴之炁的侵蚀下几秒钟就蒸发成了雾气。

“在树上。”杨锦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了。

杨高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腿已经踢了出去。风神腿的气刃带着天霜拳的寒气，朝着左上方那棵榕树的树冠飞去。气刃切开枝叶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条黑影从树冠中弹射出来，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手刺的光一闪，朝着杨高的方向俯冲下来。

李德宗的拳头已经等在那里了。

天霜拳的第七式，傲雪凌霜。这一拳的寒气不是从拳面上炸开的，是从李德宗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同时喷发出来的，像是一座万古冰川在体内炸裂。空气中的水汽在瞬间凝固成冰，以李德宗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内的一切都结了一层白霜。那个从空中俯冲下来的黑影被这股寒气迎头撞上，速度骤减，手刺的尖端离杨高的头顶还有不到两米，但再也落不下去了。不是被冻住了，是那股寒气让他不得不在半空中做出规避，否则他的整个身体都会被寒气侵蚀，经脉里的炁会凝固，到时候就算刺中了杨高，他自己也会失去战斗力。

黑影在落地之前强行改变了方向，脚在路灯杆上蹬了一下，借力弹回了黑暗中。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冰碴和几个深深的脚印。路灯杆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路灯的光透过冰层变得模糊而朦胧。

老人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不大，但很清楚。“好拳法。”只有三个字，没有更多的评价。但那个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点欣赏。然后黑暗中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海风吹过来，榕树叶子沙沙地响，月亮又钻进了云层，岔路上只剩下杨锦佑和三个年轻人，连刚才打斗留下的霜痕都在慢慢消退。

杨锦佑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微微弹动，牛毛针没有收回去。他侧过头扫了一眼三小只，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停了一下，最后定格在杨锦天手里的鞭子上。鞭子已经缩回了掌心，黑色的炁消散在空气中。

“谁让你们跟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点杨锦天听不太懂的羞耻。

杨锦天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只是路过”，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路过。他们从浅岛酒店的下午茶专区一路跟到浅水湾道，从浅水湾道跟到这条岔路，看了杨锦佑跟女友你侬我侬的全过程，看了他脸上那个没擦的口红印，看了他被唐门的人堵在路上，现在又看了他控场打退敌人。杨锦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多事。杨高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面上一块碎石子，不抬头。李德宗把紫炁玄金臂收了，紫黑色从皮肤上褪去，露出样。

杨锦佑把手指收拢，牛毛针的丝线缩回了袖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一种“算了，懒得计较”的放弃。他抬手抹了一下左脸颊，指尖沾了一点口红，看了一眼，又把手放下了。

“走了。回去再说。”杨锦佑转身往回走，步伐很快，不像是在散步，像是在逃。他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

三小只站在原地，谁都没动。杨锦天看着杨锦佑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杨高把脚边的石子踢开了，石子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李德宗推了推墨镜。

他们都知道杨锦佑说的是什么事。不是唐门的偷袭，是他脸上的口红印。

杨锦天第一个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杨高和李德宗对视了一眼，也跟上了。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岔路上回荡，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在最前面的杨锦佑一次都没有回头。